“哎呦，你总算来了。”
    南锣鼓巷找到慢悠悠吃着面条的江流，于东愠怒道。
    江流不明所以，咽下面条，问：“什么事这么急？不是还有十来天才见真刀真枪？”
    “我争取到了魔都联合院线，对方已经同意向旗下电影院推广放映《藏龙卧虎》....但是，他们要为旗下电影院争取60%的票房分账。”
    于东说完看向江流。
    江流蹙眉道：“是不是太高了点，怎么有点像乘火打劫啊。”
    一部国产电影登陆院线的分账比例正常是：税费3.3%，电影专项基金5%，院线、电影院合计50%左右，其余归发行方、制作方。
    如今是2000年，分成数据方面或许有偏差。
    但无论如何，60%的院线分成未免太高，吃相太难看了。
    可没办法，别人手中揣着长三角地区大部分的电影院场所。
    江流不动声色的咕哝了一声：“什么院线，不就是各地官方把周边电影院联合起来么。”
    江流经历过国内院线发展的初始阶段。
    2000年，国内录像厅时代进入尾声。
    2001年，为了规范放映市场，打法律擦边球、环境恶劣的录像厅成为整治对象，逐渐关门停业。
    一直到2002年，影院发展才算进入院线时代。
    这会的院线和欺软怕硬的流氓差不多。
    碰到江流这种小导演，还是想玩擦边球的小导演就往死里要分成，他们不怕江流不答应，有本事再找院线去。
    全国就那么几家电影院。
    “你嘟囔什么？”于东见到江流嘴皮动了动，不由好奇道。
    “没什么，60%就60%，答应吧。”
    于东当前，江流的脸色很平静，心中却暗道：“妈的，迟早要你们好看，把今天的委屈收回来。”
    “说实话，我也倾向不结仇院线。”
    于东顿了下，继续道：“而且咱们给60%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们拿《藏龙卧虎》这么高分成，收益比《卧虎藏龙》高的多，各大电影院心中的天平会没有倾斜？”
    江流好奇：“《卧虎藏龙》是多少分成。”
    “正常45%，46%，最高不超过50%。”
    江流颔首没有多说，嘲讽没意义，这就是大导演的待遇。
    于东走后，江流继续和赵文红三人聊快递。
    华夏首家私营快递公司申通创立于1993年，发源地在浙省。
    几年发展，申通业务渐渐延伸到长三角，珠三角。
    但天有不测风云，申通创始人于98年车祸身亡，致使原本蓬勃发展的申通分崩离析。
    申通骨干出走，促使另一大快递公司顺丰在珠三角彻底立足。
    不过在这个年代，邮政还是牢牢把握着快递市场份额，是真正的业内老大，不时还会利用官方身份查抄私营快递。
    江流想让赵文红三人在夹缝中求生存。
    而三人要打拼的城市，是隐藏着大大小小多达数十家私人快递公司的魔都。
    “扎根魔都，触角伸及长三角，着眼全国。”
    江流滔滔不绝的说完，赵文红三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们也疑惑，为什么每次听江流说话都会心情澎湃。
    赵文红搓着手道：“江哥，我们到魔都以后先怎么做？”
    “你们到了以后先租房，再进别的快递公司学学人家是怎么干的，把工作流程和魔都、甚至周边城市的路给摸熟了，到了年底我应该可以支持你们一点钱，到时我们再聊股份的事。”
    江流近乎手把手的告诉三人，到了魔都应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他如此积极怂恿赵文红三人往快递行业发展，倒不是深藏了什么大的商业布局。
    他没接触过什么商业，连经营都不太懂，何况商业布局。
    他单纯认为开网吧不是好主意。
    江流从不承认自己是好人。
    但为了个人利益全国遍地开网吧毒害国内青少年这种事，他江流不愿意干。
    他也说不出多高尚的理由，只是因为这片土地是他扎根的地方。
    “好，我们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去魔都。”
    赵文红兴奋起身，周国山连忙捅咕了他几下。
    赵文红一拍额头，拿出一沓百元大钞放在江流面前道：“江哥，把借的钱还你。”
    “这么多？”
    江流捏了捏，应该有小一万了，不禁有些诧异。
    周国山红着眼眶道：“没你和颜良哥就没我们现在的生活，应该的。”
    他们卖盒饭三个月赚了近4万块。
    4万块钱看起来来的容易，穿梭网吧卖卖盒饭而已。
    但他们知道，能赚到这笔钱离不开善良的颜良，充满智慧，愿意向他们伸出援手的江流。
    且即使他们以后发达了，也不应忘记颜良、江流。
    愚蠢的人在别人帮助下成功，会自豪的认为成功来自个人的付出和努力。
    聪明的人在别人帮助下成功，会懂得对施以援手的人永远感恩。
    “我手头确实有点紧，这样，我数5000出来，其余你们带在身上。”
    《藏龙卧虎》的后期几乎花光了江流所有积蓄。
    因此，他没有矫情，当即数出了5000元，再把剩下的递给了赵文红。
    看到欲言又止的三人，江流笑道：“不用推辞，算我前期投资吧。走，去你们住的地方，轮到我鸠占鹊巢了。”
    当晚，赵文红三人便离开了。
    他们走之前，把雁栖镇筒子楼的房间钥匙留给了江流。
    六七月酷暑住在一室一卫的房子中，房间中的气味和闷热可想而知。
    只一夜，江流就有些吃不消了。
    他一夜啥事没干，光擦汗，拍蚊虫去了，身上又黏糊还痒的厉害。
    没熬到天亮，江流就早早起身刷牙，清水扑面快速收拾后直奔博纳。
    踩着上班点到了博纳，本就小猫没几只的办公室只剩于东一个人。
    “人呢？”
    “员工提前派出去盯现场了，还雇了几十个人，《藏龙卧虎》不赚钱公司都得黄。”
    江流笑了笑：“这么严重？”
    “骗你没意义。”
    于东瞥了一眼从容坐到公司唯一一台电脑前的江流，忽道：“怎么听说你在国外获奖了？”
    “同名而已，你在哪知道的？”
    “新浪网。”
    江流熟练的在电脑浏览器上输入了新浪网址。
    新浪网龟爬似的完全打开，江流花了小半天功夫才找到有关自己的新闻标题——
    【纪录片《铁路沿线》东京获奖，新人导演江流获得最佳纪录片导演奖项】
    江流的眉毛不自觉耸了耸，浏览这条新闻的人还不少，足有二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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