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插曲过后,拍卖会照常进行。 约莫又过了几件拍品,吸引陆皎皎来此的那一株珍稀药材木须草,才总算是露了面。 这次拍卖会上,不少贵人其实都是冲着这珍稀药材来的。 毕竟木须草珍稀,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据传,曾经有人用木须草,将半只脚踏棺材的残病之躯救了回来,从此名声大噪。 但是东西却始终只存在于口耳相传当中,真正见过的人并不多。 所以真的有了机会,能拿到这样的东西,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只盼着能够落入自己的手中。 一来,可以当成一味救命良药,保障一家老小性命。 二来,这东西有市无价,说不定今后还能派上大用场。 不管花多少银两买下来,都不可能亏在手中。 所以大家都颇有些跃跃欲试。 “诸位应当知晓,这是一株珍稀药材,名为木须草。” 拍卖师上前一步,将木盒中摆放整齐的木须草给众人扫了一眼,根本就无须多加解释,已经足够惹人眼红。 坐在前面的人看到这件藏品,都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阵嘘声。 这木须草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看一眼,便能够感觉出来有多么珍贵。 更何况,其中的木须草根须完整,看起来年份不小。 “这株木须草,起拍价五千两!” 拍卖师的声音响彻大堂,可五千两的高价依旧没有吓退众人,反而又不少人纷纷应声出价,显然都是对须操势在必得的。 “五千五百两!” “五千八百两!” 有人迫不及待道:“我出六千两银子!” “诸位给个面子,让给我吧,七千两银子!” “八千两,八千两都别跟我抢。” “……” …… “终于出现了。” 包厢内,陆萧蔚嘴角轻轻扬起,看着大堂内拍卖师手上的木须草,眼神略显火热。 她这次也是冲着这株木须草而来的。 下月十五便是皇后娘娘生辰,若能将这稀有木须草供上,一定会在一众官女子中大放异彩! 为此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寻找木须草,万万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竟然会在这拍卖会上,等到这样珍惜的东西。 所以今日这木须草她势在必得,绝对不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陆萧蔚眯了眯眼眸,看着在楼下散宾争夺之下,木须草的价格被越抬越高,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就这点儿银子,也想拍到木须草这样珍贵的东西,做什么梦呢? 这群人不过是一些闲散破落户而已,可比不上她。 她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就在竞价达一万五千两银子,陆萧蔚终于耗尽耐心,直接高声道:“八万两!” “八万两?!” 一瞬间,大堂内安静了下来,有人张大嘴巴重复着,连呼吸都摒住了。 无论是谁,到了这个地步都只得停下! 那可是整整八万两,寻常人家一年都搞不到这么多银子。 就算是木须草再珍贵,八万两未免也太多了吧?! 好些人面面相觑,皆是不再开口竞价,眼中的遗憾之色极为明显。 陆萧蔚听着楼下对她身份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微微抿了口茶。 她的心中格外得意,但面上完全不显山漏水。 她不像陆萧韵那种草包一样,遇到点事情就容易冲动上头,反而中了其他人的圈套。 她最喜欢徐徐而图之,让所有人落入自己的陷阱当中。 更何况她手里的银子多的是。 陆萧蔚现在非常肯定,在座的诸位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她,所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今日就要在这里出尽风头,享受完所有人惊叹的目光之后,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拍卖会结束有人送木须草过来。 “地字号包厢客人出价八万两一次!” 拍卖师也反应了半天,赶紧敲下手中方屐,“八万两两次!” “八万两……” “十六万两!” 天字号包厢穿出一道深沉的男声,开口就是将价格直接抬高了一倍。 不止是大堂内的众人,就连陆萧蔚都是乍然瞳孔一缩,猛得看向了那一处神秘的包厢。 十六万两银子?! 怎么会……这几乎已经是天价了。 这人到底是谁?! …… 彼时,陆皎皎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细细思索了起来,一株木须草再珍贵也不值得这么多两银子,更何况…… 陆皎皎无奈扶额,目前的侯府还抽不出那么多银子,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没那个办法。 可老夫人的病已经是燃眉之急,必然不能再拖下去。 只要在木须草离开本地之前,她筹到钱,那老夫人的病或许还有救。 倒不如先让那人拍下来,她事后再去跟人商量,问问此人愿不愿意给自己个机会,等她筹集到钱,将他手中的苜蓿草买过来。 这样斟酌之后,陆皎皎倒也不是那么急于现在就拿到木须草,毕竟就算是她干着急也没什么用,手上没有银子,一点儿底气都没有了。 但陆萧蔚可就不这么想了,八万两银子已经是她的极限,但她又实在是想现在就拿到。这珍贵的草药。 陆萧蔚忍不住开口道:“这位朋友,家父姓萧,乃当朝礼部尚书,还请你买我个面子,想着东西让给我好不好?倘若你愿意的话,可以尽管开出条件来,只要我陆萧韵能做到的,我都会全力以赴。” 她的语气还算诚恳,只不过言辞之间的威胁,已经快要呼之欲出了。 围观的那些宾客们,也心中对她略微有些不满。 啧啧,众人没想到陆萧蔚居然不要脸的拼爹啊! 这不就是威胁吗?! 他们一时有些期待,天字号的那位人物,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可惜众人再期待,天字号的客人也没有任何回复,像是完全没听到她这话一般,根本不对她有任何的回应。 这样的沉默仿佛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种程度的威胁,那位客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很快在拍卖师一锤定音的激动声中此次拍卖成交!
一锤定音后,木须草终归天子号客人所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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