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公子馆中。 暗影将定安侯府外发生的诸事如实禀报,面色恭敬,只是语气颇有些起伏不定。 齐思淮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指节轻扣,像是在思考什么,听了好一会儿,他的指节舒展开,看向了暗影。 “那褚成安还说了,定安侯与夫人伉俪情深这种话?” 他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令暗影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暗影实在是猜不透,自家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只能如实回答道:“是的,太子殿下,七皇子他确实是这样说的。” “哦。”齐思淮语气毫无波澜的回答道。 暗影有点儿拿捏不准太子殿下的意思,试探性询问道:“如今发生此事,这七皇子……太子殿下当如何处理?” 听闻暗卫的提问,齐思淮不答反问:“依你看,应该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暗影的后背顿时冒出了冷汗,太子殿下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回答? 一时之间冷汗都爬上了他的后心。 暗卫小心谨慎,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 上一次提到七皇子的时候,太子殿下的反应分明是十分不高兴的,由此可见,太子殿下手就已经容不下七皇子了。
而刚刚突然在反问自己,估计是希望自己能够发现。 所以他咽了口唾沫,破釜沉舟的说道:“属下这就去取他狗命来!” 暗影豁出去了,不过是个区区七皇子而已,自己还不至于害怕。 反正就算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太子殿下一定能帮自己收拾烂摊子。 因而他准备去表忠心了。 但是他刚转身,就听身后轻咳,“暂且留着他吧。” ??????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暗影满脑袋问号,可再回头,收获的只有太子殿下冷冰冰的背影,看样子太子殿下并不打算给他解释原因。 暗影顿时不解的歪了歪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难道自己揣测太子殿下的内心又揣测错了吗? 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呢? 上一次太子殿下明明还是一副,恨不得杀了七皇子的样子,怎么这一次,忽然间就又要留他一命了? 这其中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暗卫仔仔细细的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实在是没有找到答案。 但他却不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尊贵的太子殿下嘴角轻轻上扬,心情着实不错。 伉俪情深,真是个好词。 这次就暂且原谅他了。 等下次再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再想着要不要解决他吧。 …… 这件事闹得实在轰轰烈烈,大概真的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那些蠢蠢欲动的背后小人们,一时之间也都不敢再继续动作,反而沉默下来,观望起来。 再也没有那些莺莺燕燕整日上门儿,哭着闹着,非要嫁给已经死了三年的定安侯这种事了。 侯府总算是安宁了一段时日。 陆皎皎也难得的有了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只不过好景不长,老夫人的病却是日渐严重了起来。 说起老夫人的病,陆皎皎不由得觉得有些棘手。 此病并非绝症,但是光靠温补想要治愈却是难上加难。 从大夫的口中,陆皎皎知道,老夫人的病想要完全治愈需得一株珍稀药材——木须草。 只要有了这个药,几乎是可以对老夫人的病药到病除的。 可惜陆皎皎让七皇子帮忙找个半个月,也没有发现药材的踪迹。 像这种珍稀药材,寻常药铺根本不可能有。 就算是七皇子,已经如此有权有势,消息灵通,也很难得到这种草药究竟在哪里的消息。 事情陷入了僵局。 …… 这日,陆皎皎照例来给老夫人请安,刚走到门前,便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极是急促的咳嗽声,仿佛要将心肝脾胃都咳出来一般—— 老夫人的病,似乎更严重了。 陆皎皎的眉头倏然皱起,眸间的愁云浓的几乎散不开。 若再寻不到木须草,老夫人恐怕真的要山穷水尽了。 尽管她跟老夫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但如果老夫人西去了的话…… 陆皎皎捏紧了拳头,正要进门,一个小厮却忽然兴冲冲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夫人!夫人!刚刚七皇子派人来传话,说木须草有消息了!” 闻言,陆皎皎的眸子赫然一亮,赶忙问道:“在哪里有?” “在城东的拍卖行,明日便要竞价了。” 小厮喘顺了气,行着礼恭恭敬敬道。 拍卖行…… 陆皎皎的眸子眯了眯,心下了然。 是了,这样珍稀的药材,也只有拍卖行中能买到了,她早该想到的。 “让管家准备好银两,这木须草,一定要拍下。”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想尽办法,拿下这珍贵的草药才行。m.biqubao.com 只有靠着这一味草药,才能够救得了老夫人。 无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可以付出。 陆皎皎想了想,又嘱咐道:“去把老管家给我叫来。” 她要清点一下,府上现在还有多少银两,就算是倾尽所有,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救助老夫人才行。 老管家很快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你同我前去库房里,把所有的银两都清算一遍。明日我要去竞价那味草药,倘若能拍下来的话,便能救得了老夫人的命。” 陆皎皎一股脑的说出来,快步走向库房。 老管家一路小跑跟在他的后面,看着如此风风火火的夫人,心中格外感慨。 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夫人有一天居然也可以变得这样好。 如果是以前的话,估计她根本不会想什么救救老夫人这种事,而现在她也愿意将府上所有银两都拿出来,就为了那一味草药。 老管家的眼眶微微湿润,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追上陆皎皎的步伐。 两个人在库房当中收拾了老半天,才勉勉强强把府上的财务状况里清楚。 陆皎皎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底子,忽然对第二天的竞价势在必得起来。 如果这么多钱都买不下那一味草药的话,她也只能想想办法同七皇子借一些来了。 反正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一定要拿到这味草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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