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皎皎莹润的杏眸微微的眯了一下,露出了一分危险的光。 她环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呵斥道:“你来此,究竟是什么目的?!侯爷都牺牲了多久了,现在才来号丧?!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是谁让你在这里,辱没我定安侯府的名声?” 她浑身散发着摄人的气势,说话一针见血,不禁让柳烟烟心虚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女人怎么不慌不忙,反而问的话仍旧十分有条理。 派她来的人……可不是这样跟她说的呀。 柳烟烟如花似的容貌难看了一分,眸光闪烁。 她有些紧张,唯恐说错了什么,让陆皎皎抓住了话柄。 站在台阶上的陆皎皎见她如此,心里有了点儿底气,又冷冷的勾了勾唇,毫不客气的说道:“况且,姑娘你青楼出身,也敢确定孩子的身世?” 她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了一阵心照不宣的嬉笑声,气的柳烟烟眼眶都红了。 陆皎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心中没有半分涟漪。 就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 她这还是看在小奶团子的面子上,才将话说的如此含蓄。 可尽管是这样,柳烟烟的面颊上还是闪过了一丝龟裂,狠狠的盯着她,目眦欲裂,像是恨不得杀了她一样。 但柳烟烟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女人宛若远黛般的眉毛微微蹙起,一瞬间就哭的梨花带雨,她颤声说道:“夫人,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也不必这般糟践小女子,说出这种辱没我的话来,我也明白自己福薄,无法伴侯爷身侧,也不求能进侯府享福,只希望侯爷的孩子能认祖归宗,求夫人成全。”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孩子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给陆皎皎磕了一个响头。 而周围人的态度,已经从刚开始的看热闹,渐渐转变成了对这女人的同情,以及对陆皎皎的质疑。 “最毒妇人心啊,这陆皎皎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这种情况下,估计更不可能饶了这可怜的女人了。” “要我说她还真可怜,独自一个人抚养孩子。想让孩子认祖归宗,又遇上了陆皎皎这种恶女。” “……” 柳烟烟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已经从最开始的质疑,全都偏向了她。 所有人认为她可怜无辜。 柳烟烟嘴角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笑意,很好,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就是要让陆皎皎进退两难,让她知道,自己绝对能借助舆论的力量,使她被迫屈服。 所以柳烟烟再一次提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 “夫人,我并不奢望能够进了后府的大门,只希望你能给我的孩子一个机会,让他能认祖归宗,我终究是能独自生活下去的,也会离开这里,找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了结此生。” 这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陆皎皎眸子冷了一瞬,看出了她今日势必不会轻易的放弃。biqubao.com 而周围的人已经全都被柳烟烟给感动了,也纷纷帮腔般说道。 “是啊是啊,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想必也不贪求侯府什么东西。” “这侯府也没什么东西呀,人家只是想让孩子认祖归宗而已。” “要我说,像陆皎皎这样的女人,不一定能容得下她这孩子哟。” 柳烟烟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只是跪在那里暗自垂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大家看着都觉得心疼,恨不得替陆皎皎答应了她的请求。 而陆皎皎仍旧不为所动,慵懒的扫了她一眼,满满的威严与轻蔑。 她随后牵住了旁边小奶团子的手,目光冷冷的扫过众人,最后凝声对柳烟烟道。 “定安侯府只有褚莫璃一个公子!除非褚逸桓亲口对我说,这个孩子是他的血脉,不然就凭你一面之词,就想进侯府的门,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此话如平地惊雷,在围观群众间炸开,柳烟烟抱着孩子站在原地,难堪至极,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毕竟,她陆皎皎才是定安侯府的当家主母,只要陆皎皎不松口,外人说什么也没用。 “让定安侯亲口来说,这怎么可能?定安侯爷都死了那么久了,看来,陆皎皎这女人是势必不会让她们娘俩进门了,啧,心够狠,手段可真够硬的!”有个人啧啧的感叹了几句。 旁边的人也跟着说道:“像陆皎皎这样的人,就算是真的让他娘俩进了侯府,估计也少不了手段折腾他们……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另一边似乎有人是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这有什么,这事儿要是搁你身上,你媳妇儿能比那陆夫人做的更绝,你想想,丈夫都死了好几年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带着个孩子来认祖归宗,这谁敢随便答应啊?” 但刚刚讨论的人,马上又不服气的说道:“只要她能拿出证据来,证明这孩子是侯府的孩子不就行了?!陆皎皎怎么忍心看着丈夫的血脉流落在外的?!” 那个反驳他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慨他人之慷,我不同你辩驳。” “……” 围着的人各执其词,议论纷纷,一时间倒还真分辨出来到底是谁对谁错,反而让气氛更加喧嚣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人群中缓步走出一个女人。 她身着鹅黄色长裙,眉目清雅,与陆皎皎模样上有几分相似,她迈着步子朝柳烟烟的身边走去,故作正义凛然的模样,批判道:“姐姐,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这好歹是侯府的血脉,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 这一道声音,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让原本激烈的争论声全部都停了下来。 陆皎皎眯了眯眸子,唇角带着一分讥诮。 这不是她那好妹妹嘛! 她这段时间,忙于侯府大大小小的事情,压根儿没有心情去思考,原生家庭那摊子烂事,原本想着把那怪会恶心人的妹妹打发走了之后,不会再相见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又见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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