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皎皎趴在房檐上沉思了一小会儿,但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继续逗留。 很快,她就宛若灵活的小猫一样,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卫的巡逻,走到了门前。 那门上挂着的锁并不高级,她在上一辈子,就已经精通各种开门的办法,所以只简单的收拾了两下,马上就打开了门。 空气中很是安静,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鼻息间都是淡淡的笔墨味儿。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关上门儿,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将一早准备好的蜡烛点燃。 灯火摇曳,照亮了各种各样的册立。 历年的记录,都是按照规定的位置排序的,所以陆皎皎可以轻车熟路的找到当年的调令记录。 三年前……三年前…… 陆皎皎快速的查找着上面的字体,因为放了太久,已经落了灰,所以依稀有些不清楚,她找的很是吃力。 终于在某一页,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陆皎皎粗略的看了一眼,眸光一暗,抿了抿嘴唇,很快将东西放回了原处。 果不其然,如同她想的那样,三年前的那个案子应该……确实是有问题的。
探查到自己想要看的东西之后,陆皎皎迅速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吹灭手中的蜡烛,仿佛一切照旧,娇小灵活的身躯穿梭在夜色之中。 …… 微风吹过,发丝微微扬起。 她穿梭在屋顶之上,心情却莫名有些复杂和沉重。 三年前的定安侯府叛变一事,确实是子虚乌有,可是为什么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澄清的? 自家的那位夫君无论怎么样,在兵部也是有自己心腹,为何同样沉默不言? 更何况这种级别的冤枉,实在是太低级了,大理寺和刑部不可能都看不出来。 但是楚月国的皇帝,却从来没有想着彻底彻查这件事情,还任由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在坊间流传,甚至太多上隐约还有点鼓励的意思……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其实这个问题如果稍微想一下的话,并不复杂。 陆皎皎几乎在一瞬间,便联想到了自己上一辈子的遭遇。 现如今所有的情况,都指向了同一个真相。 恐怕定安侯府功高震主,楚越国的皇帝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 仔细想想,定安侯府两世功勋,阿璃的爷爷是跟着皇上打天下的,然后后来死在了战场上,爵位才世袭到了她那位夫君的头上。 定安侯府的爵位和功勋,都是在战场上真刀实枪打出来的,在百姓的心中威望极高,所以皇上心中毫无忌惮,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他那位夫君,又不是皇上亲生的孩子,只不过是收的义子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如同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宠爱呢? 就算是亲生的,在皇室这种地方,也不可能对彼此展露百分之百的真心。 所以事情会发展到这样,根本就不奇怪。 她一想到那位夫君,一届战神为国牺牲后,又被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留下了孤儿寡母凄惨度日,便忍不住产生了点儿同病相连的感慨。 疑心应该是每个皇帝都有的通病,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她想起前世的那一杯毒酒,心中更忍不住感到冰冷。 上个世界上盼望着她死了人,跟在这个世界盼望着她夫君死的人估计同样多。 明明是功臣良将,却要遭受这一切。 这人世间当真是不公平。 …… 回到侯府之后,陆皎皎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 房间中小小软软的身影,正乖乖巧巧地躺在大床的最中间睡得香甜,蓦然之间,陆皎皎的心猛的一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眉眼间也柔和了几分。 她轻轻的将手指放在小朋友软软的脸蛋上,戳了戳,又迅速的抽离。 好在她的动作控制了力度,小朋友虽然隐约能感觉到点儿什么动了动,但没有真正醒过来。 陆皎皎便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家小朋友,心中又涌起了无限的勇气。 她必须要尽快改变侯府的现状,之前的那次围堵是解决了,但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六皇子只要抓住了这个方法,估计就会一直用下去。 她一想到那个如同毒蛇一般的男人,就心里发堵,三年前的事情没出来一个结果之前,她那位便宜丈夫就得一直背锅下去。 六皇子估计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利用民情激愤,要达到他真正的目的。 这人当真可恶。 利用自己不说,还要做出这样的腌臜事来,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陆皎皎一边恨的忍不住骂两句,一边大脑又迅速的转了起来,必须要想一个解决侯府困境的办法才行。 转瞬之间,她猛的想到,她那位夫君已经死了三年,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不可能再让皇帝继续心存忌惮了。 如果这个时候能抓住皇帝对侯府那一点点的愧疚之心,说不定他们还能够逆风翻盘。m.biqubao.com 至少能让日子过得稍微好受一点,不用再担惊受怕,唯恐再有人围堵侯府了。 她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勾了勾唇,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 次日一大早,陆皎皎便起了床,将自己收拾的体体面面的,但都是极为粗制的衣服,甚至她还在仓库里找到了楚越军的军旗。 整个侯府不超过八个人,现在全都傻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看了半天,老管家最先忍不住走上来问道:“夫人,你拿这个是要做什么?” 陆皎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默一下,舔唇笑了笑说道:“老管家,麻烦您今日在家里照顾好老夫人。” 虽然管家觉得有些担心,但还是没有阻拦陆皎皎。 这段时间夫人的行事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也没有任何不妥当,相反,她这段时间做的几件大事,件件都是对侯府好的。 所以他的心中,早就已经不由自主的对陆皎皎有了信任感。 想必这一次夫人,也是要为了振兴侯府而在拼命努力吧。 还想到这里,老管家眸光忍不住柔软了下来,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夫人,您放心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0_160386/687071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