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锤一下又一下撒在鼓面上,很快,陆皎皎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biqubao.com 而陆皎皎眼看着人群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了个水泄不通,这才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我今日来,便是要状告七皇子,肆意欺辱安定侯府孤儿寡母,伤天害理,罪不可数,求大理寺少卿为我们做主。” 她这话一出,一时激起千层浪,瞬间让周围的一圈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里三层外三层的吃瓜群众们,纷纷因为这一番话,惊愕的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凭心而论,陆皎皎全然不在乎外人的反应,但这件事确实需要舆论的力量。 她敛了心神,仍旧不肯不吭地大声说道,一字一句,如同杜鹃啼血,生生血泪像是包含着浓郁的愤怒,委屈,不甘。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 于是就在这一天的早上,这件事情彻底惊动了皇帝。 事关重大,又闹得沸沸扬扬,就算是皇上有心包庇,此时也有些无可奈何,于是只能立刻下令让大理寺彻查此事。 此时大理寺少卿,正满脸苦闷的端坐在公堂之上。 七皇子平日里行事嚣张,自己得罪的人数不胜数。 但是整个京城当中,有谁不知道皇上最偏爱的就是七皇子,寻常人家就算是被七皇子欺负了,却哪里有心思有胆量,真正的敢跳出来状告七皇子欺负他们呢? 所以平日里,就算他们心里知道七皇子做事出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那些事情,也没有真正涉及到国家律法。 七皇子这人,虽然行事上过分张扬高调,但总的来讲,至少没有杀人越货,欺男霸女,总的来讲还算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好皇子,与其得罪他,倒不如好好恭维着他。 所有人几乎都默认了这个事实,平日里哪敢有人真的往枪口上撞撞,告什么七皇子。 哪成想这陆皎皎就是油盐不进,脑子有泡。 而大理寺少卿更觉得自己今日出师不利,就不应该出门。 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实在是觉得悲催的紧,这些事情不管怎么做,最后都是要得罪人的。 而他头顶的乌纱帽,到底能不能在这一件事情过去了之后,还保在头上,都不一定。 大理寺少卿觉得苦闷,对陆皎皎的态度也忍不住有些不耐烦。 偏偏陆皎皎是没有意识到他的心理变化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面容平静,带着一丝不甘和隐忍,语气里满满的愤怒,压抑,带着一丝颤抖。 “大人,我要状告七皇子褚成安,欺辱我们定安侯府遗孀,求您可以一定要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如果这堂堂律法都不能维护我们母子二人的话,我不如撞死在这大堂之上算了。” 大理寺少卿看着她的表演,愁苦的眉头已经进行了皱成了“川”字。 而站在另一旁的七皇子眉头紧皱着,他一身华丽的锦服,手里握着折扇,语气同样阴测测的。 “陆皎皎,我劝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本皇子怎么可能会跟你一届小小的妇人过不去,你少在这里说什么,话说你到底是想干什么?还要在这里撞死?你倒是撞呀,我看你就是有贼心没贼,但故意来吓唬本皇子呢。” 他的语气态度都格外嚣张,听到这里,陆皎皎的眸光一暗。 虽然说那恶心人的皇帝,早上的时候下令重新彻查此事,可是再怎么着,这废物也是皇帝最喜欢的皇子。 大理寺少卿定然是不敢过于为难他,不然的话,在皇上那边也说不过去,所以她这次必须要好好的把握机会,不能让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给白白浪费了。 毕竟七皇子曾经得罪过那么多人,平民百姓当中,一定有很多很多的人早就已经对他产生了极为不满的情绪,只不过没有办法状告他,知道像他这样的身份,没有百分百能够让他认罪的证据,绝对不可能伤及他的皮毛,反而会让自己一家老小落难。 但这也代表着,他们的心中一定也压着层层的怒火。 “所以七皇子是觉得我在冤枉你吗?难道我侯府的人全是瞎子不成,是,我们是孤儿寡母,平头百姓,自然比不上你这皇子身份最贵的人,但我们至少能够分清黑白,知道是谁在侮辱我们!” 陆皎皎声音悲愤,语气伶俐,说着说着,她眼眶微红,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用手帕擦着眼泪,结果越擦越多越擦越多,仿佛真的受了极为严重的欺负一样。 七皇子褚成安只觉得脑子都在发麻,发疼,他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刚要反驳些什么,就像大理寺少卿的神色跟着变了变,像是有些同情陆皎皎一样。 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恨不得能夹死蚊子,这疯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怎么就先装柔柔哭了起来? 这可不像那一天,把自己那么多的家丁给打成那个样子的状态了。 好会演戏!!! 好能演戏!!! “我承认我的夫君定安侯死的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生活本就艰难。这些年我们过的非常的痛苦,而七皇子竟然还让京城中的小商小贩,不能把东西卖给我们侯府,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一家人啊,我们这些大人还好说,少吃几顿也不至于真的怎么样,可是我们家的孩子才几岁呀,七皇子竟然能够下得了这么狠的心,就是为了侮辱我们一家老小,我想知道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七皇子这么容不下我们?!” 她说着说着,似乎说到了伤心,说的抽泣了几下,泪眼朦胧的看着坐在公堂上的大理寺少卿。 “求求你了,大人,求你一定要秉公执法,给我们母子一个活路吧。” 她这一番操作,直接看傻了一圈人,特别是七皇子褚成安。 褚成安怎么想都想不到,这女人居然这么能豁得出去,公然在这种地方大哭大闹,一点儿都不顾自己的尊严了,就是为了给自己讨回一个所谓的公道而已。 他以前的时候怎么没发现,陆皎皎是这样的女人呢?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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