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皎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商贩。 看着他们细腻的皮肤,陆皎皎眉头微微一挑。 按理来讲,小商贩们每天风吹日晒,为了挣钱,自然过于操劳。 平日里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皮肤怎么可能如此白净? 而且单看他们的状态,都不像经常做生意的人,更何况寻常小商小贩,倘若真的叫卖到此处,怎么可能不打听打听京城当中,尔虞我诈的关系? 现在的小商贩们,各个不敢轻易跟自己打交道,唯恐惹上了什么晦气。 怎么偏偏就是这么巧,外来的人恰好路过此处,恰好卖的东西里面有自己需要的呢?! 当巧合实在太多的时候,很多事情或许就不是巧合。 “我看你卖的糕点像是不错,每样都来一盒儿吧。” 那小商贩听她这样说,似乎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马上低下头去帮忙装东西。 陆皎皎像是要跟他们闲聊一样,有意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齐国吗?” 忙碌着的小商贩马上点点头,应道:“是啊,我们是从齐国过来的,刚来不久,盘缠又有些不够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冒昧的沿街叫卖。” “原来是这样。”陆皎皎点点头表示理解,看了眼街道上都躲得远远的小商小贩,又问到,“你们难道最近没听到什么传言?比如说七皇子早早已经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小商小贩将东西卖给我们侯府。” “这……”面前的几个小商贩笑容一僵,干笑了两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也不愿意让你们难做,倒是可以跟你们说,我们侯府跟七皇子可是结了大梁子了,你们齐国这小商贩真的敢冒着得罪七皇子的大麻烦,把东西卖给我吗?想来这银子到手不是什么大问题,怕的就是真惹恼了七皇子。你们能不能安稳的离开这里……还不一定呢。” 陆皎皎说的格外认真,似乎是真心在替他们考虑一样,那几个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的快要撑不住了。 来之前他们确实考虑过,倘陆皎皎问起来,如何回应。 但这些年他们跟在自己主子身边,也大概知道陆皎皎是个什么样的草包,估计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所以没什么人真正为了糊弄陆皎皎,特地编出个像模像样的谎话来。 现在被这女人一问,反而都慌了手脚。 还是其中一个走上来说道:“我等只是做点儿小买卖,并未曾听闻这经中发生了什么事。七皇子就算有意责怪,又怪罪不到我们头上。” “那可不一定。”陆皎皎勾唇笑了笑,“你们真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得罪七皇子的?劝你们最好还是先打听清楚,毕竟我跟七皇子这梁子接的可是大了。” 她如此不依不饶,几个人连笑容都快撑不住了。 见陆皎皎如此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为首的男人只能故作淡定的把东西递给她,勉强解释道:“我们只是一届平头百姓,并不敢随意打听京城中的事情,更何况连活下去都很难了,别的更是没心思想。” 他这话说的,倒也勉强立得住脚。 陆皎皎没有再问,见好就收,掏出银两地过去,在那人伸手来接的时候,她貌似不经意的轻轻摸了一下那人的掌心,便马上感觉到了异样。 寻常的小商小贩,虽然手上会有茧子,但这男人明显是习武之人。 陆皎皎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她? 反正首先排除一个错误选项的话,那肯定不可能是七皇子。 到底会是谁呢?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接过东西一手牵着小奶团子进了侯府大门儿,反手关上门,她便蹲下身来,把买的东西都塞进了小奶团子的怀里,温声嘱托到:“快看看娘亲买的这些糕点,有没有你喜欢吃的?阿璃可以每种都尝尝,剩下的记得要跟老夫人还有老管家他们分一分。” 小奶团子有一些疑惑不解的看着陆皎皎,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问陆皎皎,为什么突然把所有东西都给他了。 陆皎皎看着他,心中忍不住涌过一股暖流。 “娘亲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能不能麻烦最可爱的小朋友,帮忙把东西带回去呢?” 得到解释的小朋友马上乖乖点头,抱着已经明显让他超负荷的东西,往门厅走去。 陆皎皎站在原地,眼见着小朋友走进了正厅了大门,才翻上墙头悄悄的盯着,已经卖完东西渐行渐远了两个小商贩。 她也不知道来者是善还是不善,虽然帮了自己,但也不能轻易掉以轻心,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孤身犯险,跟着他们去瞧一瞧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正午,但外面日头仍旧很大,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稀疏的厉害。 商贩在路过几家门口时,仍就吆喝了两声。 但是很快便有气无力的收了声,最后走进了一家客栈。 陆皎皎小心谨慎的在他们身后跟着,并不敢靠的太近,这几个人的行为举止让她忍不住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对方的表现似乎还算正常,像是商贩会有的行为举动。 会不会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就算是小商贩,习过武,读个书之类都很寻常,更何况这些人是从齐国来的,那边的风俗习惯跟这边不同,也完全有可能。 所以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就在陆皎皎犹豫要不要原路返回的时候,那几个人又从客栈里出来了,看样子是已经吃饱了饭。 他们原本的粗布外衫被脱了下来,随意丢在挑着的篮子里,而身上穿着的被藏在里面的布料,却是最上等的绸缎。 眼尖的陆皎皎一眼便能看出来,尽管他们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周身的气度瞬间发生了十万八千里的变化,跟自己在门口看到的唯唯诺诺的样子,全然不同了。 陆皎皎忍不住饶有兴味了勾起了嘴角。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还好她耐心十足,等的足够久。 不然还真发现不了他们的破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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