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不肖妇人!” 这次陆皎皎还未开口,旁边的老管家听到陆萧韵这话,便率先发作了。 他气的面色涨红,一时也顾不得什么身份礼数了,指着陆皎皎怒骂道,“你竟敢打老夫人嫁妆的主意!那可是太后赏赐下来定安侯府的镇宅之宝!我们侯府怎么就出了你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 金凤九鸾钗纯金打造,九只飞凤掐丝镶嵌于金钗之上,做工精美绝伦。 当年宫中仅有三只,太后与皇后各一只,而最后一只,就被太后赏给了自家老夫人,说是价值连城都贬低了它——这可绝对是无价之宝。 陆皎皎凭记忆自然知道这东西的贵重,可惜原身那个蠢货哪里知道这金钗的价值? 而且,就算是知道,凭着她那性子,估计也经受不住她这好妹妹的诱惑。biqubao.com 思及此处,陆皎皎面色更冷几分,她没理会老管家对自己的指责,而是冷冷的看着陆萧韵开口道:“帮我卖?你有那么好心?可别不是帮我卖到你的私库里去了。”
陆萧韵没想到这个蠢笨如猪的长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登时一愣,险些就要张嘴就骂。 但是想到自己惦念许久的那只金凤九鸾钗,她拼命忍着怒气笑道:“姐姐这是什么话?咱们可是亲姐妹,你的东西我怎么会贪?我是看你如今正缺钱,才好心帮你找当铺的,姐姐要是因此怀疑妹妹的话,妹妹实在是难过。” “好心?”陆皎皎嗤笑一声,眸中尽是鄙夷,她的讥笑刺得陆萧韵简直维持不住虚情假意的笑容。 “你确实是好心,上个月给你拿去当的那个琉璃玉镯,可不就是被你好心‘保管’了么?怎么样,戴出去宣扬时,是不是赚足了面子?有没有满足你的虚荣心?” “你!”陆萧韵一噎,面上闪过几分心虚,但很快又被掩盖过去,咬着牙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故作不解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呢,妹妹我怎么听不懂了……” 原身给这位好妹妹拿去典当的首饰大多都被她的好妹妹给私吞了,到头来只拿到了陆萧韵敷衍给的几两银子。 也只有原身会那么傻,都亲眼看到陆萧韵戴那个镯子了,还天真的想只是相似。 自己可不是原身那种蠢货,自然不会被她轻而易举地糊弄了。 陆皎皎冷呵一声,目光锐利紧盯着陆萧韵,“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真以为心里存的那点龌鹾心思我不知道?” “以往的我先不与你计较,但这回的东西,可不是你能吞得下的。” “皇家御赐的宝贝,岂是你有资格觊觎的?你若是敢指染——我也不介意叫你脑袋落地!” 一番话吓得陆萧韵浑身一抖,神情呆滞,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直哄骗的陆皎皎给吓住了,登时气的咬牙切齿:“你!” “我什么我?不服气是吗,难不成你觉得……太后娘娘这支簪子给的不对,你比定安侯府夫人更当得起这支簪子?” 陆萧韵被这一番话吓得脸色有些发白,陆皎皎这话可是句句都将她往对皇室不敬的罪名上拉,她不过是……她不过是……是想要拿来炫耀罢了,哪里敢对皇室不敬! 陆萧韵捏紧了拳,狠狠瞪着陆皎皎,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 陆皎皎没了耐心,冷眼瞥她:“还不快滚?是等我亲自动手呢?” 陆萧韵一时之间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陆皎皎看着她失去了耐心,也不给她留情面,直接上前拽着她往门口走,那力道大的陆萧韵挣脱不开,被推出门外的时候还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着实是狼狈极了。 陆皎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故意扬声道:“陆萧韵,你有意诱我沾赌在前,骗我钱财在后,以前是我识人不明,但以后,若再打我侯府的主意——可别怪我不顾念亲情,大义灭亲!” 这话瞬间吸引了门前来往的百姓,听完这番话,看向陆萧韵的目光都瞬间变了。 这可真不像是侯府夫人能说的出来的。 …… 老管家从头听到尾,一颗心七上八下,最终听到陆皎皎那一番话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儿来发现陆皎皎方才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像侯爷,他的眼底透出几分欣慰,转瞬却又摇摇头,觉得自己高兴的太早了,抱着小奶团子准备回去找老夫人。 人的变化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这陆皎皎估计就是在装装样子罢了,不过……就算是装装样子,如果能一直这样装下去,他也不用如此担忧了。 管家没有注意到,陆皎皎眼中原本的浑噩无光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坚毅和决绝。 陆皎皎关上门静默了会儿,从借尸还魂到赶走原身妹妹这一小段时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快的让她无暇多想,片刻的空闲使得她认真考虑了一下以后的事,她打定主意,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她日后定会代替原身,解决了这一堆烂摊子,以后好好照顾小奶团子,护好这座定安侯府。 她眸色暗了暗,转身走到了老管家面前,“管家,那钗子……” 老管家闻言,怒气冲冲的瞪着陆皎皎道:“你还想打九鸾钗的主意?!” 陆皎皎确实想,她看着小奶团子瘦可见骨的身躯,想着记忆中家里见底的米缸,老夫人咳嗽不止的病体,以及被输出去的宅子。 这些都需要一笔钱。 陆皎皎艰难的点了点头,“管家,如今府中没米没面,老夫人又病重缠身,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你休想!那是定安侯府镇宅之宝,岂能让你再拿去赌!” 老管家气的吹胡子瞪眼,半步不肯错让。 陆皎皎知道东西在哪儿,看着老管家怒目而视的眼睛,她咬着牙,还是在老管家的怒视中拿走了那只钗子。 现在要老管家相信自己是真的要卖钱救命,只怕是不可能了…… 所以多说无用,反正日后,她也定会把东西赎回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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