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延在电话里问道:“是蔡野原身的头发,还是现在宿主的头发?” 冯建国回应,“是蔡野原身的头发。若是我没猜错,蔡野的原身已经是一捧骨灰了吧?” “没错。但档案室不仅留了他的头发,还留了他的血液。” “太好了。拿到他的头发后,只要他再跟别人签订契约,我这边就能感知到。” “蔡野喜欢未雨绸缪,我猜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签订契约。” “承延,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蔡野现在的宿主身体并不好。” “为他把脉时,我已发现这个问题。目前看来,他还不知道。” “我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这样一来,他就会更快地签下一个契约者。他越着急就越容易忽略什么。” “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让他知道。明天我的人会把蔡野的头发会送到你手里。” “好。” 挂断电话后,贺承延又给手下人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贺承延回到驾驶座,继续开车载着姜歆朝京都行驶。 姜歆听到了电话内容,“承延哥,蔡野的宿主身体有问题,冯建国建议把这事告知蔡野,你觉得谁来说比较合适?” 贺承延面色平静地说出一个名字,“袁峰。” 姜歆叹一口气,“你不怕袁峰再被蔡野坑了?” “若是袁峰再不吃一堑长一智,任谁都没有办法。从哪里跌倒,就让他从哪里爬起来。” “好吧。” 回到京都后,贺承延联系到袁峰,叮嘱他今晚务必瞬移来京都见面。 晚上八点多,袁峰出现在贺承延的书房,“贺队,找我有急事吧?” 贺承延指了指书桌上的牛皮纸袋,“这里面是王轩的资料。” “王轩?我怎么没听说过?” “看完资料你就知道他是谁了。” “好。” 袁峰拿起牛皮纸袋,打开,仔细看资料。 看完后,有些怅然,“没想到王轩竟然是蔡野魂穿的契约者,蔡野还是没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看到资料里面有王轩一个月前的检查报告单,他得了癌症,是真的吗?” 贺承延点点头,“是真的。” 袁峰有些兴奋,“所以说,蔡野很快就会找下一个契约者,那时候就是我们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机会?” “是的。契约一旦签订,替身若无法履行替身行为,蔡野的魂魄就会永远消失。” “如何才能让替身无法履行替身行为呢?” “这个问题无需你考虑,你只需把蔡野宿主身体的问题透露给他即可。其余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好。我现在就去吗?” “对。” 袁峰从资料袋里抽出检查结果报告单,“这个我可以带给蔡野看吗?” “当然可以。” “走了。” 袁峰瞬移离开,直奔松山山顶别墅。 此刻,蔡野正躺在床上想事情。 袁峰出现后,蔡野倒是没有惊讶。 “你来了,看来贺承延已经把我魂穿的事情告诉你了。” 袁峰有些无奈,“没想到你会魂穿到王轩身上,一开始我以为你死后会魂穿到我身上。我已经做好跟你的魂魄打架的准备……” 不等他说完,蔡野冷冷地打断,“以前你我灵魂互换时,我试验过,你不是我理想的宿主。要不然,你以为你会好过?” “你现在选得这个宿主好像也不太合适啊。” “怎么不合适了?” “你好像还不知道他身体有病的事情吧?” “什么?” “我专门调查了王轩这个人,一个月前他的检查结果单在我手里,拿给你看一下。” 袁峰说话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检查结果单,拍到蔡野手里。 蔡野看完后,快速撕烂那张单子,“你骗我!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故意拿假单子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你可以去医院重新检查身体。一定要多找几家医院!看看我有没有骗你!机关算尽,结果魂穿到一个癌症晚期患者身上,蔡野,你说你到底图什么啊?就图多活几天?” “不可能!你给我离开!我不想再听你说话!” “你越是不想听,我越要说!” 蔡野深深受了刺激,“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贺承延给我把过脉,他的医术高明,当时没有说癌症晚期的事情,一定是他回去后不想让我好过,才派你拿着假单据过来骗我!” 袁峰冷冷地盯着蔡野看,“承延没当面告诉你,是怕你受刺激,我过来告诉你,是想顺便跟你说一声,等你死后,我会为你收尸。” 蔡野的手忽然捂在肚子上,肚子疼得厉害,这具身体该不会真有问题吧? 没一会蔡野疼得冷汗淋漓,“袁峰,快送我去医院。” 袁峰诧异不已,“不会吧?刚才你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我一跟你说癌症晚期的事,你的身体立马变得不好了?你还没去医院检查呢,虚弱给谁看呢?等出了检查结果你才是病人!” 蔡野虚弱地说道,“我现在就是病人,赶紧送我去医院,我还不想死。” “好吧。” “不要惊动我妈。抽屉里有纸笔,你拿过来,我给她留着字条。” “好。” 袁峰从抽屉里找出纸笔递给蔡野,蔡野强忍着腹痛在纸上写道,“妈,我有事需要下山三天,三天后回来。” 写完后,试图站起来,但站不住了,看向袁峰,目光中带着乞求,“你背着我吧。我走不了路了。” 袁峰只得背着他离开。 好在袁峰能瞬移,背着蔡野多少影响一点速度,但总归在最快的时间内把他送进医院急诊科。 翌日早上,蔡野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 果然是癌症晚期。 袁峰在蔡野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 蔡野让医生开了些止疼药,不再在医院停留,“袁峰,我不打算治病了,送我回去吧。” 袁峰叹一口气,“就这么放弃治疗了?” 蔡野垂头丧气,“除了认命,我还能做什么?再找一个替身吗?太难找了。走吧。等我死后,魂魄彻底消失,你就可以交差了。” 袁峰没说话,背着蔡野走出医院。 回到松山山顶,蔡野朝袁峰挥了挥手,“你走吧,过几个月过来帮我收尸。” 说得好像真的要离开人世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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