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听到儿子的声音,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 “儿啊,你没受伤吧?” 启炎略带歉意,“没受伤。” 启明长舒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就买火车票去阳县,估计明天下午能到,你让姜歆接电话,好不好?” 自己儿子什么智商,启明清楚得很,有些事只能拜托姜歆。 “好。” 启炎把电话筒递给姜歆。 姜歆和启明商量好见面时间地点后,挂断电话。 付了两块钱长途电话费。 启炎默默记下要还姜歆两块钱。 跟着姜歆朝家走,肚子饿得咕咕叫。 姜歆这才意识到启炎没有吃饭。 到了家里,把金鱼放在启炎手里,“你去堂屋等着,我给你拿吃得。” 启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姜歆,给你找麻烦了。” 姜歆看着实际年龄二十多,心理年龄只有七八岁的启炎,温和地说道,“不麻烦。” 很快,姜歆找出从姥姥家带回来的饭菜,五花肉炖大白菜和十二个杂面馒头,现在天气热,菜凉的慢,还算温乎。 本来想给爸妈送过去补身体,现在用来招待启炎。 拿了六个杂面馒头、一盘菜和一双筷子到堂屋,招呼着启炎吃饭。 启炎肚子饿得不行,没有跟姜歆客气,开吃。 趁着启炎吃饭的功夫,姜歆再次出门。 她要给贺承延打个电话。 这次,她找了个投币式公用电话,周边没人,方便说话。 很快,拨通贺家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贺承延。 “喂……” 姜歆听出贺承延的声音,“是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那个会瞬移的人在我租的房子里,他叫启炎,东省人,二十来岁但心理年龄也就七八岁,是否来阳县见他,你自己决定。明天下午五点左右,他爸会接走他……” 贺承延不等姜歆说完,直接打断,“我连夜赶过去。” 姜歆说了一句那就明天见,挂断电话。 她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贺承延说了一句,什么明天见,今晚就能见! 没一会,姜歆返回家中。 启炎正在吃饭菜,吃相斯文,饭量却不怎么斯文。 姜歆坐在启炎对面,看到杂面馒头只剩下一个了,赶忙去厨房又拿来六个。 启炎没有客气,斯斯文文又吃下六个,吃完,打着饱嗝说道,“姜歆,谢谢你!我饭量有点大,一会我一定好好干活。” 姜歆笑着说道,“比你饭量更大的人,我都见过。没事的,管你几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启炎从怀里掏出金鱼,递给姜歆,“你现在是小金的主人了,你负责安顿它吧?” 姜歆没有接,“明天下午你爸过来接你,你和金鱼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在你走之前,让它陪着你吧。” 启炎开心地点点头,“好。” 把金鱼重新放进怀里。 姜歆快速收拾完碗筷,之后和面。 启炎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歆如何和面。 姜歆和面很专业,没一会,和好。 指挥着启炎揉面。 启炎看上去弱不禁风,干起活来挺像样。 这省了姜歆不少力气。 今天姜歆有些累了,不打算弄蒸包馅,明天只卖蒸油饼、茶叶蛋和小米粥。 姜歆需要提前煮茶叶蛋,二十多分钟后,茶叶蛋的香味飘到启炎的鼻间。 启炎馋得咽口水。 姜歆用漏勺取出一个茶叶蛋,放到碗里,“启炎,给你的,一会凉下来,你再吃。” 启炎有些不好意思,“姜歆,你对我真好!” 姜歆微微一笑,“我们俩是好朋友,我对好朋友向来都好。” 启炎咧着嘴笑,“那我以后也对你好。” “话别说那么满,以后你在遥远的东省生活,而我在阳县,你想对我好,也没什么机会。” “到时候我可以给你邮寄东西,以后我有什么宝贝都跟你一起分享。” “好。” 姜歆嘴上说好,其实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晚上十点,姜歆忙完,把启炎安置在堂屋隔壁的房间,给他一双男式拖鞋,那是她为爸爸新买的,还没来得送医院。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姜歆朝院门方向喊了一句,“谁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开门!” 是贺承延的声音。 姜歆惊讶不已,这会还没到明天呢,这家伙怎么就赶过来了? 匆忙跑到院门处,打开门栓。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看到贺承延那张略带严肃的俊脸。 不等姜歆开口,贺承延已然开口,“姜歆你胆子够大啊!竟然留宿陌生男人!” 姜歆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像家长训孩子?不太像。像男朋友教育女朋友?这有点像。 “贺承延,我留宿谁,你也管?” 贺承延冷冷地说道,“我管不着你!但我可以管我的房子里能不能随便留宿陌生人!” 姜歆有些无奈,“你坐飞机来得吧?这么着急过来,就为了管你房子里不能留宿陌生人?” 贺承延不肯承认自己匆忙过来的最重要原因,找了个次要原因,“当然不是,我过来是为了见启炎,要跟他谈一下。”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明天一早坐飞机过来,但当他意识到姜歆跟启炎单独共处一个院落时,心里有些别扭,不自觉地就蹭了飞机过来。 当然,打死他也不会承认这一点。 姜歆指了指堂屋隔壁的房间,“他在那屋,我先过去跟他说说,免得他排斥你。” 贺承延点点头,“我在堂屋等他。” 朝堂屋走去。 姜歆插好院门,走到启炎房间门外敲门。 “启炎,你睡了吗?” 启炎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睡了。不,没睡。” 刚要睡着就被姜歆吵醒了。 姜歆隔着房门说道,“我一个朋友特意赶过来,想问你几个问题,你愿意见他吗?” 启炎一只手拿着金鱼,一只手打开房门,睡眼朦胧,“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愿意见。” “他在堂屋等你。” “我和小金马上过去。” 启炎穿着拖鞋走进堂屋。 贺承延没看启炎的长相,却看到启炎脚上的拖鞋,“姜歆专门给你买得拖鞋?” 启炎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是专门给我买得吗?” 看向姜歆。 姜歆瞪一眼贺承延,总觉得他今天有点神经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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