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空间泥土里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姜歆也不用担心被贺承延发现。 因为泥土已经被贺承延甩得分散到各处,相当于销毁证据,也变相帮了姜歆。 姜歆神情放松,嘴角挂着微笑。 贺承延从她脸上只看出坦荡,没有看出什么坏主意。 再加上他曾私下调查过姜歆,知道姜歆没有受过什么特殊训练,不可能在泥土里下药,这样一想,心中释然,或许不应该怪姜歆,要怪就怪自己想起了那个人。 以自己以往的谨慎,应该留着泥土去化验,刚才却直接甩掉泥土。 这说明自己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姜歆。 以前从未这么轻易相信过别人,今天算是破例了。 并且脑袋里丝毫没有跟姜歆计较那滴眼泪的想法。 目光落在姜歆那只接眼泪的手上,不是想算账,而是想看一眼自己的眼泪还在不在。 虽然只流了一滴泪,但这是他第一次流泪,有些好奇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不同于别人眼泪的颜色? 姜歆却以为他在生气,于是,略带歉意地说道,“没经你同意,接了你一滴眼泪,对不住啊!” 贺承延面色平静,“眼泪呢?” 姜歆扬了扬手,“已经风干了,没法还给你了。” 贺承延有些遗憾,没能看到自己的眼泪的样子,暗骂自己因为愣神而错过了看眼泪的最佳时间。 这些话,他不会告诉姜歆,更不会问姜歆有没有注意到眼泪的颜色。 这时,马院长开车过来,车窗开着。 马院长透过车窗喊道,“承延,事情办完了吧?若是办完了,我捎你去县城。” 贺承延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马院长停稳车,等着贺承延上车。 贺承延朝姜歆低声说道,“姜歆,我这辈子记住你了!后会有期!” 语气中带着咬牙切齿。 不等姜歆回应,已然坐进副驾驶坐。 马院长面带无奈地说道,“姜歆,车上有一位病人,急需去县医院救治,咱们回聊!” 姜歆很想拦下贺承延问是否带大力叔回京都,但看到车后排确实躺着一位病人,便没有阻拦。 目送他们离开后,姜歆朝姥姥家走去。 想到刚才贺承延咬牙切齿的样子,姜歆不自觉地笑了,因为她觉得冰冷的他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姜歆轻声低喃,“这辈子记住我了?谁信啊?等你将来成为隐形大富豪的时候,还会记得我吗?到时候你满脑子都是钱,哪会有女人的位置。” 再次想起上一世见到的场面,贺承延对那些女人的心狠手辣,让人不寒而栗。 没一会,姜歆回到姥姥家。 谢俞和姜盈正在认真地捡绿豆粒中的小石头。 姜歆开口,“谢大哥,贺大哥没顾上缝裤子口袋,正好遇上马院长了,有位病人急需去县医院救治,他俩开车回县城了。” 谢俞停下捡小石头的动作,“他就这么走了?不当面感谢陈叔秦婶?若是被贺老爷子知道,绝对要骂他一个狗血淋头。不行,这事不能被贺老爷子知道。姜歆,你得帮忙保密,对外就说承延在家里等了许久,快到午饭时间了,不好意思在这里蹭饭,才告辞离开的。” 姜歆已经拿到贺承延的眼泪,为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好。于是点点头,“没问题。盈盈,你也要保密,知道吗?” 姜盈一向听姜歆的话,快速点点头,“我听大姐你的。” 谢俞略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留下来亲自给陈叔秦婶解释一下,这样的话,又要在这蹭饭了。” 姜歆笑着说,“我姥姥姥爷热情好客,你想在这里吃多少顿饭都没问题。对了,大力叔想呆在这边,贺承延不会强迫他回京都,对吗?” 谢俞点点头,“承延根本不会搭理你大力叔,又怎么会强迫呢? 你大力叔脾气倔得很,就算贺老爷子亲自过来,也请不走他,除非他恢复记忆。” “大力叔想给我姥姥姥爷当儿子,这事你告诉贺家了吗?” “还没有。” “麻烦你问一下贺家的意思,我感觉大力叔态度很坚决。其实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一个失忆的人,为何那么执着的给我姥姥姥爷当儿子。我们家里人都很乐意,但贺家人未必。” “姜歆,放心吧,我一定跟贺家解释清楚,绝对不会让他们误会你们。” “谢大哥,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弄到承延的眼泪。” “不用了,我已经不好奇了,之前是我不懂事。我已经知道,他从小到大不流眼泪,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他泪腺有问题。谢大哥,千万千万不要再在贺大哥面前提起,免得他尴尬。” “他泪腺有问题?是他告诉你的?” “是啊。” 姜歆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她知道,贺承延不希望别人知道今天他流泪的事。 即便谢俞当面问贺承延泪腺是否有问题,贺承延也不会否认。 谢俞如同发现了新大陆,“我是真佩服承延啊,那么多人说他心硬冷血,他都不肯说自己泪腺有问题,今天却直接告诉你,看来你对他来说,不一般啊。” “没什么不一般吧。或许是因为我没拿荷包难为他。” “你说的有道理。承延从来不喜欢欠人情。” 对于姜歆说的话,谢俞丝毫没有怀疑。 中午十二点多,秦舒兰和陈大文回到家中,看到了堂屋里的各种礼物,都没有拆封。 姜歆和姜盈等着姥姥姥爷回来拆封。 谢俞说贺承延代表贺家过来感谢,不好意思在这吃午饭,便先走了。 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礼物的来历,并怂恿着秦舒兰拆礼物。 他好奇心挺重的。 秦舒兰亲手拆礼物,这一拆不要紧,礼太重了。 两根大拇指粗的人参,十多斤猪肉,六瓶麦乳精,一袋二十斤的大米,多张粮票,各种工业票,还有三百块现金和一封感谢信。 感谢信是贺老爷子亲手写的,内容言简意赅,“贺荣晔借此信衷心感谢姜歆和陈家兄弟弟妹!请务必收下谢礼,不然我只能暂时撇下病妻赴北新村专程感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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