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就算真走了,他也会半夜折腾。 最后唐婉宁咬着牙关掉灯,躺到了沙发上,“睡觉!” “你上来这里睡。” 窗外的月光打在他的身后,他的脸和情绪全部隐没在黑暗里。 “有病吗?我上你床,怎么想的?”唐婉宁气极反笑,警告他,“再哔哔我就走。” 傅璟沉默了半响,不知道那句话有震慑力,终于消停了。 侧躺下,一双眸子紧紧锁着沙发上的身影。 好像闭上眼睛,她就会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发上传来女人平缓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傅璟起身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边,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放到了床上。 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忽然扬起手胡乱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傅璟的衣角。 傅璟眸色猛的深下去。 骨筋分明的手伸出去,将她脸上的口罩摘掉。 看着那张熟悉到骨子里脸,他眼角再次涌上刺目的红。 手贪恋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痛苦和爱意交织颤乱,最后都闷在胸腔里,几乎逼疯他。 一滴冰冷的泪滚落在她的脸上。 他忽地笑了。 笑的嘲讽,笑的苦涩,笑的,喜悦。 还好,还好我还能再次拥有你。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傅璟缓缓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小心翼翼,视如珍宝。 …… 唐婉宁太累了,睡的很沉。 也睡的很不安稳。 梦里,总觉得有人一会儿摸她的脸,一会儿亲她,一会儿抱她。 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整整一夜,烦死了。 她实在烦的不行了,猛的睁开眼睛。 天光大亮。 阳光热烈的照进来,大片大片的撒在病床上。 傅璟已经醒了,在低头看手里的文件,侧颜棱角分明,整个人看起来状态比昨天好很多。 听到沙发上的动静,他转头看她,“醒了?” 唐婉宁茫然的思绪回归了点,从沙发上坐起来,嗯了一声,拿出手机看时间。 八点,不早了。 起身要出去,傅璟立刻问,“去哪儿?” 唐婉宁扭了扭脖子,“回家给傅大总裁做早餐,还能去哪儿。” 怎么回事,感觉脖子一点都不酸,以前她只要一睡沙发,身上准像被车碾压过一样,哪儿哪儿都疼。 傅璟道,“早餐一会儿会有人送来。” “……” 唐婉宁回头瞪他,“不是说不吃外面的吗?” “江城来的厨师专门做的,不算外面。” “……” 合着什么事都全凭他一张嘴是吧。 不需要她做正好,她还懒得管他。 眼见她还要抬脚,傅璟又道,“你的洗漱用品我让人准备……” “闭嘴!” 唐婉宁忍无可忍,杏眸里怒气汹涌,“我照顾你是为了什么你心知肚明,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说完这句话,直接摔门走了。 傅璟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睁睁看着她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心底某个地方好像一下空了。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她过会儿就会回来的。 他手头上还有工作要处理,等处理完,她也就回来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文件上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烦! …… 唐婉宁回到家洗了个澡,简单吃了早餐后,又睡了个回笼觉。 中午的时候,她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后,那边一直没人说话 就在她以为对方打错了,要挂断时,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很嘈杂,人很多。 “你这把要是再输,还拿什么抵?”一个男人笑着问。 “哎你担心什么,咱们谢少家底厚,这点算什么。” “去去去,给老子加码,老子这一把稳了。” 对话结束后,就是一阵牌丢在桌面上的声音。 谢少? 谢白礼? 唐婉宁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也没办法把谢白礼跟赌钱联系在一起。 他在车赛上表现出来的温文尔雅,和对赛车外围的嗤之以鼻,完全跟此刻电话里的判若两人。 会不会是别人? 她打算再仔细听一下,但电话到这里就被掐断了。 唐婉宁沉默了半响,忽然,闹钟闪过一个念头。 来不及再做什么午饭了,她立即拿起车钥匙出门。 …… 傅璟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 以前工作起来,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但今天却漫长的令他发慌。 手机被他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门也快被他盯烂了。 还是看不到那道身影。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门忽然被敲响。 傅璟眸子顿时一亮,看向门口。 唐婉宁在医院大厅看到了郁姝。 她身着打扮依旧很张扬,只是脸色很难看。 见到唐婉宁,她的脸更臭了。 唐婉宁不搭理她,往前走了几步,一条纤细的胳膊伸过来,拦住了她。 “米小姐这是去看傅璟?” 郁姝上下打量着她,眼底的羡慕嫉妒恨都快溢出来了。 唐婉宁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我跟他谈工作,郁小姐有兴趣可以一起,说不定能提点不同的建议。” 一提工作,郁姝就萎了大半。 还是大竞标师的工作,她想想都觉得智力不够用。 但她又很气,警告道,“希望你真的只是跟他谈工作。” “……” 唐婉宁笑了,“郁小姐现在是傅总的什么?这番话是以什么身份说的?” “我……”郁姝被噎住,想起自己刚才吃的傅璟的冷眼刀,不免心里有些泄气。 但面上还是跋扈的很,抬高下巴道,“我现在是没什么身份,但你走着瞧,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娶我。” “……” 唐婉宁沉默了。 难道傅璟妥协了,打算用用她说的那个办法? 那计划应该会推进一大步。 好事。 唐婉宁勾了勾唇,笑的挺真心,“那我就提前祝福郁小姐心想事成,到时候郁小姐可一定要请我吃喜糖,” “要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哈,再见。” 说完,进了电梯。 郁姝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那女人竟然会说出祝福她和傅璟的话。 而且看她那样,完全不是阴阳怪气。 那女人不会真对傅璟没兴趣吧? …… 唐婉宁打开病房的门,看见傅璟靠在床上,一脸阴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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