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傅璟的右胳膊上鲜血大量往外涌,血渗透衣服,西装和手都被染红,触目惊心。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 傅璟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专注开车,期间,又连续对身后连开几枪。 两辆车抛锚向旁边侧翻滚去,只剩下原先的大货车,还在紧追不舍。 警笛声在这时响了起来,像刺破长夜的黎明,驱逐黑暗。 唐婉宁还没高兴多久,就见大货车忽然不要命的加速,直接对着他们的车尾撞了上来。 车轮在水泥路上擦出火花,发出刺耳的声音。 唐婉宁来不及尖叫,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抓住,将她圈在怀里,用肉身完全护住她。 一阵天翻地覆。 剧烈的震颤过后,世界回归宁静。 血腥味和汽油味夹杂在一起,冲入她的鼻腔,席卷了她所有感官。 警笛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清晰的感知着一切,没受一点伤。 “有没有事?” 头顶忽然传来男人低磁沉稳的声音,语气很轻飘,带着安抚和温柔,唯独看她的眼神满满焦急和担忧。 唐婉宁胸口一阵急颤,手撑住他的身体,手心里立时就感觉到黏腻的温热。 都是血。 自己伤这么严重,却还在担心她有没有事。 这狗男人! “我没事。”她仰头看向外面,急切的对警员喊道,“这里有人受伤了,快。” 她的脖颈很细很白,皮肤也极好,说话时,脖颈上筋在轻轻转动,很好看。 傅璟盯着看了看,忽地垂下头,埋进她的脖颈里。 “……” 唐婉宁浑身一个激灵,想推开,但意识到,他可能晕过去了。 只能更着急的叫人。 傅璟被紧急送往医院。 伤势最严重的在胳膊,中了一弹,其他地方算轻伤。 这件事本来足够轰动,按照江城和傅氏一贯的作风,肯定会疯狂报复。 墨城各大家族已经心惊胆战全力备战了,谁料,傅璟竟然压下来了。 这太诡异了。 风暴来之前,总会经历平静。 这是他们得出的结论,得到这个结论,他们更慌了。 傅璟住院的几天,不断有人借故前来探视,探傅璟这边的口风,傅璟把这些又都交给了唐婉宁。 唐婉宁恍惚有种成了他私人助理的感觉。 看在他在事故发生时,全力护着她的份上,她咬牙忍了。 今天刚送走一个,傅璟那边忽然闷哼了一声。 唐婉宁回头看他,“怎么了?” 傅璟坐在病床上,胳膊缠着厚厚的纱布,闻言,回头睨她,“想喝水,够不着。” “……” 唐婉宁默默返回病房,倒了杯水递给他。 傅璟想抬胳膊,但是抬不起来,眼巴巴的看她。 那意思很明显了。 要她喂。 唐婉宁沉默几秒,把水杯往他好的那只手里塞,“自己喝。” “……” 傅璟极其幽怨的看她。 “我先谢谢傅总的救命之恩。”唐婉宁无视他的控诉的眼神,道,“我会给傅总请最好的护工,一天24小时照顾傅总,费用全部我出,不需要商会报销。” 暗示他这是工伤,最该照顾他的是江城商会。 傅璟看她一眼,“你也是商会的人,还是墨城计划的负责人之一,我在墨城的一切,商会定的由你负责。” “……” 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个什么坑。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响,傅璟忽然咳嗽了几声,蹙眉道,“头疼,脑震荡的后遗症。” “我叫医生。”唐婉宁转身要走。 “不需要吃药,揉一揉就行。”傅璟幽幽道。 “……” 唐婉宁忍不了了,“你不会要我给你揉吧?” 傅璟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好像在说,不然呢? 深呼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这是给唐氏互换利益必须付出的代价,她没条件拒绝。 自我调理好后,她坐在了傅璟身边。 傅璟眸子一瞬不瞬的睨着她,仿佛要把她卷入进去似的。 跟他近距离对视,没几个人能心如止水。 “闭上眼睛。”唐婉宁没好气道。 傅璟还算听话,闭上了眼睛。 带着温度的指腹触及到太阳穴的一瞬间,傅璟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 唐婉宁的视线向上,盯着他头顶后方的白墙,不想去看他的脸。 但他喷洒出来的热气落在她的锁骨和脖颈处,灼烧着她的皮肤,没办法忽视。 她只能强迫自己把头仰的更高,看看白墙上有没有值得她花心思研究的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傅璟紧阖的眸子缓缓睁开,视线从她的白皙精致的脸,一直向下,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还是跟从前那样,粉粉软软的,随着呼吸,圆润的唇珠微微翘着。 压抑的欲望在心底叫嚣起来。 傅璟闭上眸子,逼着自己不去看。 可不到两秒,他复又睁开。 身体缓缓向前倾去,像在沙漠里寻找到了唯一的水源,就在他急切的快要碰上去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唐婉宁的动作戛然而止,睁开眼对门外道,“请进。” 说完站了起来。 白倾雪打开门,就看到了傅璟杀人的眼神。 怔了怔,看两人虽然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但距离很近,意识到可能打扰了他的好事,便道,“方便吗?” 傅璟咬着后槽牙,眸子阴鸷的瞪着她,“你说呢?” 不方便。 白倾雪识趣的要关门,唐婉宁已经走过来了,“请进吧。” 态度是对客人的那种,假装跟她不认识。 白倾雪了然,只对她礼貌性的低了低头,迈脚跨进来。 “你们聊,我出去一下。” 唐婉宁打开门离开。 白倾雪搬了个椅子,坐在傅璟的床边,“怎么样了?” 傅璟还在气头上,闻言,冷笑一声,“你不来我可能好的快一点。” 白倾雪心想有情饮水饱是吧,但知道这话说出来就暴露了,扫了一眼他的胳膊,“不会留什么后遗症吧?” 傅璟淡淡的嗯了一声。 看来真坏了他天大的好事。 白倾雪不知道两人之间进展到哪一步了,想来以唐婉宁对他的抵触,肯定不会接受太亲密的举动。 或许她进来打断,算不上坏事。 默了默,她道,“慢慢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375/692028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