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在备加屈辱的情况下,依旧坚定的向他解释过。 她说,孩子是他的,他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请他相信她。 然后他做了什么呢? 他用最卑劣的心思去想她,用最诛心的话去羞辱她,用最冷血的方式囚禁她,剥夺她的一切,她的自由,她的尊严,她的人生,她的希望。 他还无情的毁了她小心翼翼为孩子进行的祭奠。 那可是他们的孩子啊…… 五脏六腑绞在一起,他痛的双眸猩红。 方一林见状,想去拿药,想起来药已经被扔了,就准备给薛医生打电话。 正在这时,他听见傅璟对电话那头道,“是薛瓷给你介绍的医院对吗?” 路玉玲惊住。 傅璟的手攥成拳头,以此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有她有这样的资源,只有她会对你言听计从,任由你摆布。” “……”路玉玲张了张嘴巴,脱口而出,“是她,不是,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话音还没落,傅璟就把电话挂了。 薛瓷彷佛就在等着他的电话似的,半个小时后,她来到了半山别墅。 一进院子,就看到客厅的门大大敞开着,光从里面泄出来,落在雪地里,连那暖色,都透着冷。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踩着雪,一脚浅一脚深的往里面走去。 傅璟坐在沙发上,墨色眸子犹如冰刃,直逼门里进来的人。 薛瓷只被他这么看着,就心跳滞了几秒,后背阵阵发凉。 她强行镇定,上前低下头,“傅总。” 傅璟直接把一份文件砸在她的脸上。 这是他们自认识以来,他对薛瓷发的最大的一次火。 薛瓷捏紧手指,泛红的眼睛迎上他的怒火,声音发着颤。 “从我答应阿姨做那件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我自知我罪孽深重,即使后来为婉宁姐做过再多,也无法让时光倒流。” 说着,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傅璟面前。 因为腿脚不便,她跪下的时候没办法保持平衡,身体倒向旁边,额头重重撞在了茶几上。 一下就见了血。 方一林看的心惊胆战,但不敢上前扶。 傅璟冷脸看着。 血顺着她苍白的脸往下流,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努力跪好,“我没脸为自己辩驳,请傅总惩罚我吧!” “你在提醒我,你的付出,可以抵你的过失?”傅璟冷笑一声,“薛瓷,心理学玩的不错。” “……” 薛瓷心下一惊,差点跌坐在地上。 但她很快就稳定住心神,因为,傅璟并没有否定她前面那句话。 也就是说,傅璟也认为,亲子鉴定这件事,是路玉玲主使的,她只是个被迫的参与者。 再者,傅璟虽然话说的直白讽刺,但在变向承认她是有付出的。 几滴泪从她眼里滑落,她赶紧擦掉,把头低的更低,“我做的,跟你比起来,微不足道。我也从没奢望过会得到原谅,也从不敢肖想回报,我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减轻自己的罪孽。” 没有逃避,没有否认,卑微认错。 方一林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她确实默默的为傅璟付出,从没有一句怨言,也没有要求过任何回报。 最情绪化的一次,还是在医院得知傅璟停药的那次,她说自己这三年做的还不够吗,听到有人出来,她立刻就小心翼翼的收起了自己心思。 这么谨小慎微,又卑微到尘埃里的爱,就因为被夫人逼迫,做了此生最追悔莫及的事。 太可怜了,也太可悲。 路玉玲对唐婉宁那个孩子的态度,和对薛瓷这些年的恶劣,方一林是亲眼见过的,所以,他很自然的认为,是路玉玲逼迫薛瓷配合她,一起制造了亲子鉴定事件。 但显然,傅璟不买这账! “我该表扬你认错的态度吗?” 傅璟冷嗤开口,“作为医生,你给她推荐三无医院,是为了迎合她的心思,还是,故意装蠢,达到自己的目的?” 薛瓷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无。 她跌坐在地上,凄哀的看了高高在上的男人一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 “傅总,你的身份阿姨不敢找正规的大医院,怕走漏风声,影响傅氏声誉,所以,我只能……” 她的解释,傅璟置若罔闻。 薛瓷知道,以傅璟的脾气,今晚她恐怕难有活路。 为今之计,只能自己先下手为强,拼死一博,才有可能博得生途。 “我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无法抚慰你失去婉宁姐的痛苦。”她缓缓看向桌上的水果刀,又缓缓回头看傅璟,哭着笑了,“但愿,我的死,可以让这件事就此尘埃落定!” 说着,她抓起刀就往自己心脏刺去。 “薛医生!” 方一林惊呼一声,飞速俯冲过去,手劈向刀柄,薛瓷的手一歪,刀扎进了胳膊。 鲜血飙了出来,喷溅在傅璟的裤管上。 他面色铁青,浑身的气息冰冷到骇人! 薛瓷痛到倒在地上。 没死成,她状似又恨又苦涩,要重新去捡刀。 这次,傅璟直接将刀夺过,握在手里,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暴凸出来,漆黑的眸子里,戾气翻涌。 “是她的逼迫授意,还是你的个人意愿,我自会查清楚。”话落,刀从她的头侧飞过,插进了苹果里,足足没入了一半。 几根乌黑的发丝断落,躺在地上。 薛瓷看着,除了惊恐,更多的,是心底发寒。 原来,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在他这里,真的一文不值。 他可以为那个女人向卑贱之辈下跪,可以为那个女人颓靡三年,可以为那个女人改变自己。 可到了她这里,他还是那个冷血狠辣,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傅氏总裁。 她自杀时,他无动于衷,现在,又用刀警示自己...... 所以这三年,她算什么? 被方一林扶着到了门外,上了车,她都没再说一句话。 夜里的寒风灌进车窗,她苍白着脸,不为所动。 方一林叹了口气,看着后视镜道,“薛医生,孩子的事情是导致当年傅总和唐小姐彻底决裂的主要原因,所以,傅总反应才会那么大,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呵! 理解他对她的死,都视若无睹吗? “你好好养伤,以后等傅总气消了,再解释也不迟。” 薛瓷幽幽的回过头,看着前方,“你觉得我以后还有机会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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