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起的太猛,她顿时头晕目眩,薛瓷见状,忙上前扶住她。 路玉玲一把推开了她,骂道,“你还有脸说,当初你怎么跟我信誓旦旦的,说只要有亲子鉴定,我儿子准能跟那个贱人完蛋,现在呢?完蛋了吗?” 薛瓷咬着唇,把头埋的很低。 “不仅没完蛋,人俩还住一起了,这就是你出的破主意!” 薛瓷被她吼的往后缩了一下,小声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路玉玲胸口起伏个不停,愤怒的眼眶里泛起了红,“他为了那破鞋,连自己亲妈都不要了,我都快病死了,他来看过我几回,我命苦哇。” “阿姨,您别这么说……” “这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我去弄什么亲子鉴定,我们母子关系能恶劣成这样吗?” “……” 薛瓷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这老女人的脑回路,适合拿去做实验品。 她强忍着火,再次诚恳的道歉,“阿姨,对不起,希望我还有补救的机会。” “补救的机会?” 路玉玲冷哼了一声,“刚家仆跟我说,被派去照顾她的张妈被送回老宅了,具体原因不知道,但据张妈说,老爷子昨天去看过那贱人以后,那贱人的精神好像忽然好转了很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薛瓷神色一凝,眸底划过阴郁。 “知道。”她冷静道。 路玉玲瞪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盯着某个地方道,“时间既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也是抹平一切的利器,只要他们俩天天住在一起,吃在一起,总有一天,傅璟会低头,跟她破镜重圆。” 而以傅璟对她的感情,那一天,不会远。 良久,薛瓷轻声道,“阿姨,我会想办法的。”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哪怕让那个女人悄无声息的从人间消失也罢,只要你让我儿子能回到以前,回到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闻言,薛瓷抬头看向路玉玲。 路玉玲意识到什么,立刻加了一句,“除了做我儿媳外。” “……” “你这种儿媳,我可要不起。”自从亲子鉴定计划后,路玉玲跟薛瓷就没什么可遮掩的了。 薛瓷笑了笑,“阿姨放心,我不会再做不切实际的梦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路玉玲伸手把身上的被子盖好,抬着下巴看了薛瓷一眼,“要是你们薛家垮成现在这样,或许你还有机会,但世事无常,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薛瓷的手渐渐握紧,不肖几秒,又松开。 “阿姨,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薛瓷态度温顺道。 路玉玲点了点头,门快关上的时候,她在后面喊道,“抓点紧。” 薛瓷的脸已经阴沉下去,听她这么说,没转身,只轻轻道,“好。” 下了楼,薛瓷一个人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薛连禾在唐婉宁和家族利益之间,选择了后者,她的计划宣告失败。 没见路玉玲之前,她本来还乐观的想着,以唐婉宁的精神状况,被傅璟囚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崩溃消亡。 但路玉玲却告诉她,唐婉宁好转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不管两人之间误会和隔阂有多深,只要还是相爱着的,即使无法原谅,到最后,也会妥协。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她必须得立刻掐断唐婉宁好转的苗头,让她接着内耗,直至死亡。 她该怎么办呢? 薛瓷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因为没看路,拐弯处就撞上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一身环卫工人打扮。 “对不起对不起。”那男人卑微的连连道歉,头都不敢抬,“我眼睛瞎,没看路,对不起。” 薛瓷面带微笑道,“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您不用自责。” 说完,她从衣服兜里抽出几张纸递给他,“擦擦吧。” 刚才两人撞上时,男人手里提着垃圾袋,此刻垃圾被撞散,有一半倒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感激的接过纸巾,接纸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薛瓷的手指,他顿时瑟缩了一下,赶忙说了几声不好意思。 卑微到尘埃里。 薛瓷却在这时顿住,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是。曲伯父?” 曲成国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的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薛瓷眼睛亮起来,欣喜道,“真的是您,我是薛瓷,小荷最好的朋友,您不认得我了吗?” 曲成国一张脸黝黑沧桑,帽子下,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他那浑浊的双眼,他看了薛瓷半天,才拘谨的道,“认得,当然认得,薛小姐。” “您叫我小瓷就行。”薛瓷亲切道,“您什么时候来医院工作的,怎么也不找我?” 曲成国很不自然的撑开干裂的嘴唇笑笑,“来一阵日子了,怕给您添麻烦,所以就没找您。” “曲伯父,您别这么称呼我,小荷生前跟我情同姐妹,您在我心里,就跟我自己的父亲一样,您要再您您您的,我可要伤心了。” 曲成国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以前两家就天差地别,现在他更是泥潭里的蝼蚁,哪里敢比作薛父,简直做梦都能吓死。 “小瓷,伯父知道你心地善良,对小荷好,对我们也好,但时至今日,你要再这么说,伯父真不敢当了。”曲成国道。 薛瓷只能点点头,不过她接着问道,“伯父,您跟伯母还好吗?向均弟弟呢?” 说到这里,她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面露愧色,“对不起伯父,当初我没能力,拦不住我爷爷他们,才导致向均弟弟受那么重的伤……” 曲成国浑浊的眼里猛的攀上赤红,但没几秒,他又颓然的将那抹赤红压下去,摇摇头,麻木似的道,“跟你没关系,你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都过去了,不提了吧。” 薛瓷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伯母前段时间刚去世,现在,就剩下我跟向均两个人了。”曲成国道。 薛瓷一怔,眼圈瞬间就红了。 “其实小荷死后,我们那个家就散了。”曲成国叹了一口气,“后面你伯母因为向均的事情,抑郁成疾,上个月上吊自杀了。” 说到这里,曲成国突然哭了起来,“是我没本事,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才落得现在家破人亡的下场,是我活该啊。” “伯父您别这样。”薛瓷赶忙抽出几张纸递给他,“这跟您没关系,让小荷和向均变成这样的,并不是你,您不该把别人的错误揽在自己头上,这不公平。” 曲成国顿住,转头看向薛瓷。 薛瓷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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