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林浑身一僵。 傅璟把沾着唐婉宁血的纸砸他脸上,阴鸷到极点,“你找死,还是他们找死?” 方一林被砸,但他丝毫没躲开,就算傅璟丢过来的是刀片,他也不会躲。 他躬身道,“傅总,当时商会进山之前就带了很多自己的人,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只派了两个人暗中跟着唐小姐。昨晚暴雨之前,唐小姐本来已经被安全护送到安全地带。”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道,“但据说郁家小少爷没回来,所以我们的人被唐小姐派去找人,她自己也因为担心,出去找人……傅总,是我们没有护好唐小姐,请您惩罚我们吧!” 傅璟怔住,半响,才冷冷一嘲,“所以,他是为了找那个人,才出的事?” 方一林忙道,“傅总,唐小姐作为白会长的助手,对所有参会来宾的安全都负有责任,她去寻找郁家小少爷,也是出于这份责任,并不是因为个人原因。” 方一林知道,现在老板和太太刚刚失去孩子,精神都很崩溃,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引爆那条安全线,所以他只能尽自己的全力来挽救。 刚刚傅璟的质问,如果他不说实话,傅璟就会自己去查,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认错这么简单了。 与其让局面更不可收拾,他还不如如实汇报。 傅璟一言不发,幽幽的转头看向床上的女人。 火和怨,在他胸口燃烧。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说。 …… 三天期限已到,路玉玲立刻给薛瓷打电话。 “小瓷,鉴定报告出来了吧?阿姨什么时候可以过去拿?” 电话那头没说话,气氛有点怪。 路玉玲以为她没听见,就提高声音道,“小瓷,快把鉴定结果给我。” 薛瓷冷着脸,看着手里的鉴定结果,嗓音温柔,“阿姨,检测那边出了点状况,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什么?” 路玉玲不可置信的道,“什么叫出了点状况?你把话说清楚!” 她这三天日夜难眠,就为了等这一天,结果告诉她出状况,她怎么接受得了? 傅璟已经回来,再想把唐婉宁搞晕去手术,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阿姨,唐婉宁流产了。”薛瓷忽然道。 “……” 路玉玲又被劈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流产?” 是啊,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流产呢。 薛瓷也想问,她的计划,就这么被突然打乱,她好恨啊,恨不能把那个死胎塞回唐婉宁肚子里。 她阴狠的盯着鉴定结果上的字,语气平静,“她去参加那个交流会,出了意外,孩子没了。” 路玉玲愣了好半天,忽然,她哈哈笑了起来。 “活该,说明老天爷也觉得她那种品性低劣的人不配做妈妈,所以才大发神通,收了那孽种。” “……” 薛瓷抬手抚住额头。 路玉玲高兴的眉开眼笑,“既然孽种没了,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要什么鉴定了,就这样吧。” 薛瓷眉眼一凝,“不行!” 她第一次敢这么强势的反对路玉玲,路玉玲都惊讶了一瞬,随即不悦道,“怎么不行了?” 薛瓷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反应过激了,便放低姿态,柔声道,“阿姨,对不起,我早上会诊了一个神经病,她精神很不稳定,对我言语辱骂,所以我心情不太好,刚对您那样,请您原谅我吧。” 路玉玲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那你说说,为什么不行?” 薛瓷说,“阿姨,唐婉宁只是失去了孩子,可她并没有失去傅总,我想,您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 路玉玲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 最近忙着亲子鉴定的事情,她都没工夫去管傅璟对唐婉宁的感情。 一开始,她以为傅璟心里只有曲菱荷,而对唐婉宁只有厌恶和恨,这也符合傅璟在过去五年里,对唐婉宁的所作所为。 曲菱荷死后,傅璟心灰意冷,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她一度怕他从痛苦中走不出来,想尽一切办法给他相亲,希望他能忘记过去,向前看。 哪怕他强硬的抵制她卖掉他们曾经的婚房,路玉玲都还是单纯的认为,他只是不想跟过去告别。 “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就是在向她传达自己的心思和占有欲。 唐婉宁不可能跟别的男人发生什么,因为唐婉宁是他的? 路玉玲握着手机的手猛的收紧,她好蠢啊,怎么能没早点发现,自己儿子的魂,已经被那个贱人给勾走了。 “因为失去孩子,唐婉宁会更卖力的在傅总面前卖惨,傅总也会加倍爱她,说不定出院就要跟她复婚。” 薛瓷继续加码。 听到“复婚”两个字,路玉玲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子飙升了。 她扶住墙努力平复自己的怒火,问薛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路玉玲已经乱了心神,完全跟着薛瓷的步子走。 薛瓷阴毒一笑,“阿姨,您一定要把亲子鉴定结果送到傅总手上,只有这样,傅总才能彻底对唐婉宁死心。” 路玉玲心下了然,“那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等出来的时候,我会找您的。” 当然不会太快出来,计划忽然被打乱,她得再等一个时机,一个引爆两人的契机,而后一击击杀,永绝后患。 路玉玲答应了下来。 不过,在挂电话之前,她忽的笑了一声,带着嘲意,“小瓷,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原本以为只是个温柔胆小的乖乖女,没想到,心思城府竟然这么深,跟曲菱荷完全是两个级别。 幸亏没做成她的儿媳妇,不然,她什么时候被薛瓷玩死都不知道。 薛瓷一点也没觉得意外,闻言莞尔,“阿姨,能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是为我,还是为你自己?” “当然是为您!” 路玉玲无声冷嗤,说的好听。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能帮她解决掉唐婉宁,管她是为谁。 …… 唐婉宁在半梦半醒间,度过了一周。 中间傅老爷子来过几次,她都紧闭着眼睛,没有说过一句话。 其他人也来过,她也一个不见。 傅璟守在床前,日复一日的看着她没有生机的样子,心如刀绞。 这天,他正给唐婉宁盖被子,方一林轻轻推开门,小声道,“傅总,您出来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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