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玉玲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上,说道,“这房子空置好几个月了,也没人住,我想着挂出去卖了得了。正好有个太太看上了,愿意高价要。” 傅璟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这房子是我当初的婚房,你恐怕无权处置它。” “妈知道这是你的婚房,这不你离婚了嘛,留着它也晦气,你说是不是?” “……” 傅璟面色铁青,眸子冷的跟冰块似的。 路玉玲顶不住他这个眼神,不自然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放回原位。”傅璟凉凉的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众家仆,冷冷道,“这房子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谁敢再动分毫,我不介意让你们吃一辈子牢饭。” 家仆们一听,吓的立刻把所有东西都放了回去。 路玉玲气的噌一下站了起来,“好啊,那你连我也一起抓去坐大牢吧,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牢饭是什么味道,更何况是亲生儿子送的,我倒要好好尝尝。” “……” 傅璟眉心突突跳,没说话。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空气里气压很低,家仆们早躲的不见了踪影。 路玉玲给自己顺了口气,走过去放软声音道,“璟儿,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留着这房子,心里的坎就过不去,你……” “我心里有什么坎?”傅璟直接冷声打断她。 路玉玲气道,“你心里什么坎你自己清楚。小荷已经走了,你该往前看了,总不能因为恨那个贱蹄子,就不愿意面对现实,永远把自己圈禁在这个壳子里吧?” 傅璟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是我跟唐婉宁的婚房,跟曲菱荷有什么关系?” “……” 路玉玲觉的这话有点不对劲,但她也没深思,继续道,“所以就更该卖掉。这是你,也是妈的痛处。当年妈看着你爷爷逼你娶唐婉宁却无能为力,那个痛,没有做过母亲的人,是体会不了的。” “她就是妈跟你的耻辱!妈比你更恨她!但我们现在摆脱她了,就不该留下丝毫关于她的影子,我们要把这些都清除掉,重新开始,你明白吗?” 她越说,傅璟的脸越黑。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家仆站在二楼,探出个脑袋来,在看路玉玲。 路玉玲见状,快步上了楼。 家仆打开主卧的门,小声道,“夫人,您进来看一下。” “看什么?”路玉玲皱眉问。 家仆把一个白色的药盒子递到了路玉玲面前,“夫人,您看这是什么?” 路玉玲接过来一看,顿时炸了。 避孕药! 唐婉宁竟然吃过避孕药。 她费心费力费财的为唐婉宁找了多少名医,灌下去多少名贵的药材,可唐婉宁的肚子就是没动静。 她还以为是唐婉宁肚子不争气,结果不是不争气,而是,这贱蹄子根本就没有那个想怀的心。 这个没有良心的贱人! 路玉玲气的直奔客厅,把药摔在了桌上。 傅璟看到后,绷紧了下颚线,默而不语。 “……” 这个反应。 路玉玲意识到什么,猛的走到他面前,质问他,“她吃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璟冷道,“你不是恨她,难道还想要她给你生孙子?” “我是恨她,恨不得她死。”路玉玲怒瞪着他,“但她当初是傅家大少奶奶,给傅家绵延子嗣,那是她的本分!她有什么资格私下吃药,谁给她的权利?” “……” 路玉玲越想越气,在地上来回踱步,“别说我在她身上操了多少心,就说你爷爷。自打她嫁进傅家,你爷爷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爱,容不得我们说她一句,事事都顾着她,想着她,在集团里给足了她颜面。” “可她呢,她就用吃药来报答你爷爷的吗?你爷爷多想抱曾孙啊,难道她不知道吗?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 路玉玲现在想杀了唐婉宁的心都有。 傅璟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唐婉宁吃避孕药这件事,在他心里也是一根刺。 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方式,就是想跟他结婚生子,而不爱,则会想方设法离开,更别谈生孩子。 唐婉宁的爱与不爱,一直都很明显。 看着好像她从未有过主动权,是弱势的一方,实则,她很清醒独立,且很坚定的在追逐着自己想要的人生。 谁又能说,不是她依附傅家,而是,傅家在绑着她。 他,现在不也正在做这一件事吗? 意识到这一点,傅璟的面色更冷沉。 路玉玲咽不下这口气,拿起自己的包包往外走,走出一段后,又回头说了一句。 “这个房子我非卖不可!我做不了你婚姻的主,房子的主,我还是能做的,你要是不答应,就当没我这个妈。” 出了半山别墅,路玉玲立刻派人去查唐婉宁住处。 晚上七点多,就查到了唐婉宁所住的小区。 她带了两个保镖气势汹汹的直奔唐婉宁所在的楼层。 门口的安保见状,立即给方一林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傅璟来到小区门口。 路玉玲没敲开门,无功而返。 见到傅璟,她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傅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答反问,“你找她做什么?” “跟你没关系。”路玉玲问他,“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住这儿。”傅璟并不隐瞒。 “……” 路玉玲怔了几秒,把视线移向方一林。 方一林恭敬的低下头,没说话。 “你别告诉我,你跟那个贱人住一起。”路玉玲死死的盯着傅璟,生怕错过他一个表情。 傅璟没说话。 “……” 路玉玲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好半天后,才颤抖着说,“好,好的很!怪不得你不愿意联姻,也不愿意相亲,原来是跟这个贱人纠缠在一起了。” 傅璟脸上没什么情绪的看她,“跟她没关系。” “你还护着她!” 路玉玲扬起了手,方一林想上前,被傅璟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只得退下去。 到最后,那个巴掌到底是没落下来。 路玉玲也不跟他废话了,转身上了车,把自己关在里面。 司机没得到指令,不敢走。 显然是路玉玲根本没打算离开。 傅璟让司机落下车窗,冷声道,“她去出差了,你等不到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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