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又是一声惊雷。 细细密密的雨点开始往下砸! 傅家众人忙于看热闹,都不愿意离散,只由自己的家仆们打着伞挡雨,坐等一场大戏。 路玉玲见唐婉宁根本没有屈服的迹象,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过去冲着唐婉宁的脸就是两巴掌。 她用尽了全力,两巴掌下去,唐婉宁嘴角立刻就溢出血来。 唐婉宁怒火中烧,想反击,但保镖们按着她,她动都动不了。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傅家其他人身上,如果他们还有点人性,绝不会看着她一个女人被这么按在地上打。 可他们漠然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围观一只卑贱的蝼蚁,丝毫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大雨倾盆!雷声滚滚! 路玉玲的巴掌混合着漂泊的雨,砸在唐婉宁的脸上。 她已经痛到失去知觉,想着自己可能今晚就要命丧在这里,不禁自嘲的笑起来,笑的眼睛都湿了,可她死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是谁说时间拥有改变一切的魔力? 五年啊,她用了整整五年时间,不仅没有捂热那个男人的心,也没有让傅家人对她产生丁点温情。 她这五年的付出,到底,成了一场荒唐而虚无的笑话。 或许,早在五年前,她就该跟爸爸妈妈一起去的。 这样,就不用一个人如浮萍般的漂泊,更不用任人践踏,受人欺凌至此。 好累。 她撑不住了。 就这么死了也好。 唐婉宁有些自暴自弃的放弃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时,一声怒喝传来,“住手!” 唐婉宁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傅老爷子,还有他身后的男人。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强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夺眶而出。 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唐婉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跟他对视,压抑的委屈就止不住的往外涌。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凤眸如深渊,深不见底。 他踩着雨,犹如降临人间的佛子,在她可怜的,充满希翼的眼神里,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她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颗频死的灵魂重新跌进了温热里,被包围,被拥住…… 就在她以为他会将她从冰冷的泥潭里拯救出来时,他却在她面前停住,漠然的移开视线,转而动作温柔的扶起了路玉玲。 唐婉宁僵在当场,直直看着傅璟,心脏渐渐钝痛到窒息,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他再一次,抛弃了她。 可是这有什么难过的呢,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唐婉宁这样想着,想让自己别哭了,可是眼泪根本不受控制,一直流个不停。 幸亏大雨帮她遮掩住了,不然傅璟不知道会多鄙夷于她的懦弱。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扶起来。”傅老爷子对身边的家仆命令道。 家仆闻言,立刻上前去扶唐婉宁,却被唐婉宁冷冷推开了,“不用!” 刚才没人管她的死活,现在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假惺惺。 强忍着浑身的痛,唐婉宁自己站了起来。 路玉玲还想跟傅老爷子告状,被傅容一个眼神警告,只能闭嘴。 傅老爷子黑着脸扫了一眼围观的人,转而温声对唐婉宁道,“婉宁,你受了伤,我们进去里面坐吧,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不需要。”唐婉宁冷声拒绝,继而道,“作为堂堂第一财阀,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失信?当初结婚的时候一天之内搞定一切,为什么离个婚却这么拖拖拉拉?” “你说谁拖拖拉拉,我傅家会稀罕你?”路玉玲讥讽道。 “闭嘴!”傅老爷子怒目瞪她。 “不说缘由,然后让我来这里挨打受辱,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唐婉宁气极,扫了一眼傅璟,对傅老爷子道,“既然当事人在这儿,我现在就拉他去开发布会,离婚两个字不烫嘴,我说的出口,相信傅大总裁也说的出口。” 话落,真就不怕死的上前拉住傅璟的胳膊,要往外拖。 胆子越来越大,昨晚跟别的男人共处一室,还大吼大叫的将他驱逐出来,今天得寸进尺,敢直接上手了? 她当他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傅璟漆黑的眸子里涌上彻骨的阴鸷。 “唐婉宁。” 他冷冷叫她,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寒气。 换做以前,唐婉宁恐怕吓的要后退,可今晚,她不怕了,不但不怕,她甚至想扬起手抽他。 “怎么?傅总不敢?”唐婉宁昂着头迎上他的目光,也不管自己此刻多狼狈,讥嗤着与他对视,“还是说,傅总不想跟我离婚?” 傅璟怔了一秒,随后甩开她的手,像看一只小丑一样看着她,“看来,你还没被打醒。” “……” 唐婉宁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心底那股闷痛又袭来。 她用力掐着手掌,让自己冷静。 本来就是存着恶心他的心思才说的那句话,还期待他能有什么好的回答吗? “你不就想离婚吗?”傅璟又冷冷出声,“初八早上民政局,迟到一秒钟,唐氏滚一个人。” “……” 虽然唐氏的人也已经决定从傅氏辞职了,但听傅璟又捏着她的软肋威胁,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的人! “得到你想得到的答案了,还不滚,是也想尝尝被人驱逐的滋味?” 他还没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已经算是仁慈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唐婉宁死死捏着拳头,恨不得上前锤爆他的狗头,谁愿意多待在这里一秒似的。 她猛的转身,顶着大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路过手提袋时,抬脚狠狠踢了一脚。 傅璟的脸瞬间绿了。 路玉玲还不想罢休,但奈何傅老爷子在,她只能转头问自己的儿子。 “璟儿,真是你拖着不愿意离婚的吗?还有,刚那个贱人说你给了她两亿,是不是真的?” 傅璟收回视线,抬脚往外走,方一林打着伞忙跟上,傅璟丢了一个字,“滚。” “你这是冲谁发火呢?”路玉玲气的在他后面骂,“你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便宜那个贱蹄子,你就不给她能怎么着。” 傅璟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路玉玲。 那眸子里的戾气铺天盖地的。 看的路玉玲都有点后怕。 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寒沉沉的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傅容,最后踹了一脚脚边的椅子,顶着大雨出门了。 “哎我说这孩子……” “快住嘴吧,池子里的水还没喝够是不是?” 傅老爷子忍无可忍的打断她,又怒瞪傅容,“你们夫妻俩好大的本事,在自己家按着一个女孩子大打出手,说出去,我傅家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傅容脸上红白一阵,垂着头没说话。 “不是,爸……” 傅老爷子一个眼刀扫过去,路玉玲只能闭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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