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徐州作为文道昌盛之地,读书人的地位,是真的高,尽管这些读书人没有官身地位,可纵然是这样,周围的百姓和城卫军将士,都忍不住的跟着他们一起走动了起来。 要知道,这里面,可是有负责城区安危的城卫军士卒啊,如今,这千余人聚拢一起,明显着就是游行示威的。 是,大赵律法当中,确实没有明确规定,游行示威乃是违法之举,可你们这千余人,朝着刺史府而去,朝着晋王赵钰而去,谁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就在百姓不解,城卫军将士不安的时候,人群中的读书人,忽然打出了几张硕大的横幅。 “晋王所戮,有失公允,皇甫身死,不证而罪,不罪而戮” 这二十个字,就足以说明,这些家伙们,其心不良,真要是他们了解过昨日之事,这里面的很多字眼,其实都是有问题的。 并且,这些字眼,更多的,都是昨日那些官员们哭诉乞求的时候说出来的,如今,出现在这些读书人这里,实在是有些低端了。 伴随着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人群中,开口询问情况的人,也越来越多,读书人队伍中的某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开口控诉了起来。 没办法,昨日天下楼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外围是有南境一万精锐封锁消息的,普通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晋王赵钰来了,还是来为他们这些底层百姓,讨回公道的。 至于这其中的对错,他们不在乎,反正他徐州的官员们,又不是啥好人,杀了也就杀了呗。 再说了,这个时代的百姓,本就所识不多,哪怕是单纯的对于善恶,都没有那么的清晰。 毕竟,纵然是官员们做坏事,也只是针对某些人而已,事情已做完,消息已封锁,除了这一小片的人知道外,其余的百姓,就根本不知道任何东西。 指望他们分清官贪官,好官坏官,近乎于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京都之地的刑部尚书宗海大人,这位从刑部底层做起的大佬,无论是在京都百姓,还是整个大赵百姓的心中,可都是一个为民请命,不畏权贵的形象。 然而,整个大赵,普天之下,可也就只有这一个宗海大人不是? 就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宗海,还有其他人,有这么大的信任度吗? 曾经听过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底层百姓是分不清好坏的,他们所认为的好坏,也只是上层给予他们的好坏罢了。 “话说晋王殿下能够为国出战,兵压北魏,他杀的官员,肯定都是坏蛋吧!” 人群中,一个半大的孩子,忍不住的开口喊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数十道狠辣的眼神,尽皆朝着他射了过去。 “你说什么?如此胡言乱语,莫不是觉得吾等不如你这个孩子吗?” 一个不通文墨的白丁,有资格对他们读书人的事情,指手画脚吗? 被这些读书人盯着,孩子的父亲,赶紧的将其拉了回来,死死的捂着嘴巴。 徐州文道之风盛行,又有世家豪门在背后支持,各方人物在处置事情的时候,大都是向着这些读书人的。 他们这等普通百姓,又岂敢得罪这些身份尊贵的读书人呢? “晋王初来徐州,不经查探,不过审判,肆意杀徐州命官,尤其是无证而罪,不经刑部审判就动手杀人,一日之内,杀了足足六十三位官员,这可是六十三位啊!” “吾等整个徐州,也不过才三百多位大人而已,如此残暴之举,难不成,他晋王赵钰就是想趁此,灭了我徐州官员吗?” “就是,据说在南宁之地,晋王赵钰同样杀了数十官员,可紧随其后的,就是他找来的文士学子,直接任职,如今,到了徐州,依旧是这个套路。” “莫不是晋王赵钰此来巡察四境,不是为了肃清朝野,整顿官场,而是为了任人唯亲,为其天下学院学子铺路的嘛?” 人群中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让这些读书人的心态,彻底的不稳了起来。 好家伙,他们这些读书人,之所以研究经要,多做学问,为的,可不就是当官做位的吗? 本来,按照如今他们的上升之路来说,只要这一批的官员们离开,或者去职,他们就是最好的补充者。 可这要被晋王赵钰一弄,他们可不就断了后续的上升之路,断人前程,无异于杀人父母,他晋王赵钰能不被记恨吗? “走,王爷此举不公,吾等不服,吾等不服!” “就是,如此任人唯亲,培养党羽,这不是断了吾等读书人的未来之路吗?” 。。。。。。 伴随着读书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控诉,这场被刻意组建起来的读书人示威之举,算是彻底的开始轰轰烈烈的序幕。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千余人的队伍,威慑惊人的时候,殊不知,就是因为他们的自负,晋王赵钰才能够狠狠地拿捏他们。 距离刺史府不过百余米的距离,晋王赵钰依旧没有出现,就连刺史大人,也都没有出现。 也正是因为如此,某些人的气势,就更加的嚣张起来了,毕竟来说,他们可是千余的读书人啊。 别说这里是徐州了,纵然是在京都,若是闹到这个程度,恐怕连陛下都惊动了吧! 他晋王赵钰看似身份尊贵,但说白了,也还只是一个王爷而已,他绝对不敢和自己这么多人正面对上的。 然而,就在这些家伙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的时候,从他们的后面,冲出了一队队的精锐将士。 仅是十来息的时间,这所谓的千人读书人游行队伍,就被两千南军将士,给包围了起来。 尤其是这些将士,尽皆着甲,战刀拔出,威风凛凛,寒光四溢。 仅是他们现身的那一刻,刚才还在嚣张的读书人们,好像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办法,作为南境之人,自然是认识南军将士的,尤其是张封这位张帅亲军主将,更是如雷贯耳。 “张将军,您这是何意啊?” “是啊,张将军,吾等只是来问问晋王殿下的,昨日杀戮之事,吾等需要一个解释,还请张将军不要阻拦才是!” “张将军,您也是我南境大将,他晋王赵钰如此屠戮我南境官员,难道您就不觉得不对吗?” 。。。。。。 张封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安静的听着,他乃精锐南军主将,自然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再有一会儿,晋王赵钰就亲自过来了,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信了,这些家伙们,还敢不敢如此狂妄!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晋王赵钰依旧没有现身,他们这些读书人就在南军精锐的注视下,疲累焦急的待着。 正当他们有些待不住,纷纷开始往地上坐着休息的时候,刺史府邸的方向,传来了宗盛等人的声音。 “晋王殿下到,所有人拜见行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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