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昌君,晋王赵钰的可怕,想来你也应该知道了,本君受陛下隆恩,守护北魏数十年,皇恩浩荡,本君永不敢忘”。 “然本君所谋,一朝成空,数十万北魏将士,葬于本君之手,本君愧对陛下,愧对我北魏子民,更愧对武安君之名。” “如今,那赵钰尚在,本君哪怕拼尽一切,也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山穷水尽,不死不休!” “武安君,公孙兄,你这是。。。。。。哎!” 信昌君也是统兵之人,武安君此刻话语间的意思,他岂能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殊死决战,无论胜负,他武安君注定回不去了! “姬兄,此乃本君佩剑,将其转呈于吾皇陛下,就说老臣公孙起辜负圣恩,对他不起,下辈子,衔草牵马以还!” “公孙兄,本君不走,有本君帮你,此战吾等不会输,一定不会的!” 信昌君姬光动情的说着,如今,大战将至,生死之争,他若带人离开,还有何面目,称君道主? “不,姬兄,你必须走,带着你的铁军一起走,此战,若本君胜了,一切好说,但若是本君输了!” “待得日后,还请信昌君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情分上,帮一帮我北魏!” “公孙起在此,拜谢了!” 言罢,武安君公孙起竟然真的给信昌君姬光磕起头来。 信昌君姬光双眼通红,老友的选择,让他有些羞愧。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老东西,不是个好人,老阴人,笑面虎,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这位相识数十年的老朋友,竟然是如此忠国之人。 “罢了,罢了,我答应你,公孙兄,不管此战结果如何,你公孙起这个人,本君认了!” 信昌君说完,接过公孙起手中的佩剑,大踏步的朝着外边走了出去。 待得信昌君姬光率先离开,武安君公孙起,也开始了属于他最后的布置! 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披上了征战的甲胄,连那把多年未用的大戟,都被取了出来。 一刻钟的时间,从不在军中喝酒的武安君,破天荒的喝上了一大碗酒水,然后手持大戟,昂首阔步的走了出来! “传令大营所有将士,一刻钟之内,在此集合,违者,杀!” 狠辣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不带着一丝的感情。 自家主帅的寒意,让将士们都心中震颤,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死战将起。 半刻钟的时间,亲卫营主将郑文通来到武安君公孙起的面前,开口禀报道:“武安君,大营所有人都已经在此,还请武安君示下!” 武安君看了一眼眼前众人,如今大营之内的精锐,皆在外和赵人鏖战,这里除了他手下的一千亲卫营之外,都是一些辅兵,残兵罢了。 “文通,传本君绝命帅令,此战,从此刻开始,为死战,战不胜,人不亡,战不退,违者族灭之!” “另,传令诸将,所有物资,武备,吃食,都被本君焚毁,想要活着,眼前的赵人,就是尔等唯一的物资补充。” “此战,吾等的目标,是那晋王赵钰,也是眼前的数万赵军,不死不休!” “什么,不死不休,焚烧物资?” 武安君的话,彻底的让郑文通震惊了,不是他联军占据优势吗?战事难道都到了这一步吗? 破釜沉舟?逼入绝境? “武安君,此举恐怕。。。。。。” “够了,听令行事即可,让人去传令吧。国战如此,告诉他们,这一战,本君不接受失败,要么吾等皆死,要么灭掉所有的赵人,唯此而已!” 武安君的决死之意,身为亲军统领的郑文通,岂能不知道?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了,就是安排亲卫营的兄弟,前往战场上传信去了。 尽管知道,他的这次传信,会造成极其可怕的结果,但武安君的决定,他是绝对会支持的。 等到传信之人离去,武安君公孙起开口命令道:“传本君帅令,焚烧大营,毁掉补给,断绝一切后路!” 此言一出,这些亲军将士们还好点,其他的辅兵,伤员们,可不愿意了! 他们三五成群的跪在武安君面前,或哀求,或哭诉,更有一些人,组成人墙,守在这些大帐的前方。 “武安君,烧不得,烧不得啊!” “是啊,武安君,求您,求您了,这可是十数万大军的命啊,您这是干什么啊?” 。。。。。。 “亲卫营听令,开始动手,阻拦者,阻拦者。。。。阻拦者,格杀勿论!” 命令挣扎着喊出,武安君公孙起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几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事到如今,那赵国的晋王赵钰,非杀不可了! 既然他都已经丢了数十万的性命了,那么,这一次,拼尽一切的努力,哪怕赔上这里的十多万精锐,乃至他自己,若是还杀不了晋王赵钰,那就只能说,是上天要灭他北魏了 “求求您,不要,不要啊!” 有士卒在拼命的哀求,那些运送粮草的辅兵,更是死死的护住身后的粮食,他们哀求,他们磕头。。。。。。! 然而,军令如山! “让开,让开,兄弟们,求求你们了,快让开啊!” 。。。。。。 当第一把刀,划过一个辅兵脖子的那一刻,整个场面就变得不一样了。 大火,冲天的大火,还是烧起来了,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片刻之后,他们恶狠狠的看向站在中间的那个人,武安君公孙起,心中的恨意,足以将其焚烧致死。 感受到所有人的愤恨,武安君哈哈大笑了起来。 “本君知道,如今的你们,痛恨本君冷血,痛恨本君在逼你们和前线的将士们去死,但本君不在乎,此战之后,若是本君和尔等还活着,本君自缚北原,以受尔等万刮千刀,以偿其罪!” “但,在此之前,你们愤恨的人,应该是赵人,是那晋王赵钰,是他,逼得本君拼尽一切,是他,让本君选择决死一击。” “此战,本君会和尔等一起,死战之,诸军,本君欲为国而死,尔等敢从否?” “战,战,战!” 此次聚拢北原的诸国勇士,哪怕是辅兵,也都是有些性的精锐之人,诚然,武安君的所作所为,他们愤恨,但,为国而战,他们已然无怨无悔! “哈哈哈,好,既如此,诸军,随本君一起,共战赵人,取赵钰狗命,杀!” “杀,杀,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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