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宇宙”,是许多人都向往的一个世界。 众所周知,现实宇宙极为狭小,只是包裹着人类世界的一层薄薄的虚空。这片虚空的直径,只有大概不到0.0002光年;搭载最先进火箭动力系统的人类探测器,最多只需航行六个月就能走遍整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个狭窄宇宙的尽头,则是一层致密的真空衰变墙。真空衰变墙是宇宙的边缘,这堵墙之外,是连空间都不存在的真正的虚空,任何物质都无法逾越。 也就是说,宇宙只是一汪狭窄且荒凉的死水,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资源,也没有任何可供自由探索的未知空间;人类只能被永恒囚禁在这个逼仄的牢笼里,承受着压抑与孤独…… 发现这个残酷的真相之后,社会上曾经的那些在浩瀚宇宙中深入探索的理想全都破灭了。人们只能在虚幻的想象中,去构建一个宏大广阔的宇宙。 在这种情况下,“宏宇宙猜想”就开始在社会上流行。 “宏宇宙猜想”的大致内容是:除了现实宇宙这种狭小的宇宙之外,还可能有浩瀚广阔的“宏宇宙”存在。宏宇宙是由于一场奇点的大爆炸而诞生,由于暗物质的斥力作用,宏宇宙自从诞生之后就一直处于光速膨胀过程中。因此在形成数百亿年之后,宏宇宙已经变得极为广袤。 在这片广袤的宇宙空间里,大量物质因万有引力作用而发生聚合,形成了数以万亿计的大型天体,甚至发展出大量辉煌的智慧生物文明。 自从科幻文学在社会上产生以来,这种宏宇宙猜想就在各种文艺作品中不断推陈出新,发泄着人们对狭小的现实宇宙的不满。同时,科学家们也在用各种手段寻找其他宇宙的信号,甚至试图寻找穿越真空衰变层、穿越超膜的方法以进入其他时空位面,找到一个辽阔的宏宇宙。 毫无疑问,这些努力全付诸东流了。“宏宇宙理论”被证实只是一种漫无边际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种宇宙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今天,许多人向往的“宏宇宙”竟变得触手可及了。 七程所在的火灵生物科技集团,在亚世界里模拟出了一个“宏宇宙”! 听到这个消息,乔深愣住了。 用计算机模拟出一个巨大的宇宙,怎么可能!? “什么意思?你们建立了一个大型宇宙的天体运行数学模型吗?”他半信半疑地向七程道。 “不,《群星》亚世界是一个完整的综合时空模拟系统哦,包括一百多亿年的宇宙演化模型和海量天体系统的形成过程。”七程有些得意地说,“另外,在一个比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大了四倍的球形星球上,我们主动干预了生命演化,在这里复现了一些现实世界里的常见物种——包括人类的进化历程。” “你不是在耍我吧?”乔深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现在市场上常见的亚世界,想完全模拟一个城市的生态时空都要耗费掉几十台量子工作站的算力储备;你们却说自己可以完全模拟出一个宏宇宙!那得需要多大数量级的算力?” 七程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从沙发上起身,绕道背后的置物架上拿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头环,放到了乔深面前的桌子上。 乔深认了出来,那是如今市面上性能最好的超梦放映终端——“黄金时代”超梦头环。显然,七程是在邀请他亲身体验一下这个被火灵集团在电脑里模拟出来的宏宇宙亚世界——“群星”。 七程重新坐回沙发上,才开口对乔深道:“我耍你干嘛?为了减小运算压力,我们集团的神经网络架构师团队做了大量的优化,把整个系统的细节运算量压缩到了极致。具体怎么实现的我也不懂,都是那些码农的事情。然后,这个系统的运算用上了区块链网络,让许多和我们有共同志向的玩家贡献出了自己的算力……而且,因为算力还是不太够,所以我们需要五秒的时间才能渲染出一秒钟的亚世界时空——也就是说,我们模拟出的这个宏宇宙亚世界,时间流逝速度是现实世界里的五分之一。” 乔深这时刚刚拿起桌子上的超梦头环,想迫不及待地体验一下七程所说的这个宏宇宙亚世界;但听到七程的最后一句话,他犹豫了。 他皱了皱眉道:“那这个亚世界有什么意义?时间流逝速度这么慢,谁进去了都会很难受吧,根本没法好好体验……” “别废话,放心进去吧。”七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乔深,直接催促道,“里边的时间是正常的速度。这个亚世界每天只会开放五个小时,时间是每天晚上20:00到24:59,懂了么?” 听了七程的提示,乔深恍然大悟。 原来,为了确保玩家每天二十五小时随时能够进入体验,一般的亚世界服务器都是全天开放的。但因为火灵集团算力有限,在每天二十五小时的时间里只能渲染出5个小时的宏宇宙亚世界时空;因此,火灵集团所研发的这个宏宇宙亚世界“群星”每天只会开放五个小时,在这五个小时里,火灵集团会将前一天所渲染出的五个小时亚世界时空以正常的时间速度放映出来。 这样虽然导致玩家每天只能体验5个小时的“群星”亚世界时空,但好歹解决了这个亚世界里时间流逝速度过慢的问题,让玩家可以正常进入体验了。 既然如此,乔深放心地戴上了七程的那个超梦头环,并按下了开机按钮。 “黄金时代”,不愧是市场上性能最好的超梦头环。 跟乔深以往进入超梦时的感受截然不同,这台超梦头环并没有发出强烈的白光令他头晕目眩、两眼一黑;而是以一种温和渐进的流程,使他的五感缓缓过渡到了“群星”的虚拟世界里。 五感过渡完成之后,乔深慢慢睁开了眼睛。 而面前的景象,却美得令人窒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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