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深】 ·复活技术……?你骗傻比呢。 【叶茜】 ·哎呀我也不清楚啦,是言耿说过他发现的技术“能给你第二次生命”之类的…… 【乔深】 ·哈哈,我很确定他没把自己复活。 …… 既然叶茜坚持伪造言耿行踪这种不计后果的做法,乔深就没再说什么。 至于言耿的什么“复活技术”,他丝毫不以为意。 但凡是有一点生物学知识基础的人,都会知道生物机体死亡是一个彻底不可逆的过程;就如同所有化学能都已经被完全释放掉的灰烬,不可能被再次点燃。因此,把生物体“复活”是不可能实现的。 002突然插嘴:【乔哥,根据宁芯数据库记录,宁芯集团也曾建立有关“复活”关键词的项目组哦。】 “什么项目?”乔深问道。 【该项目在宁芯集团内部代号为“转世工程”,立项于736年,简介为“通过脑电信号迁移技术将患者的意识人格导入合成人机体内,使患者借助合成人身体复活获得新生”!】 乔深嗤之以鼻:“这不就是老生常谈的意识上传,几百年前的科幻小说里就开始探讨了……” 意识上传,就是将一个自然人的“灵魂”转化为数字人类,并上传到计算机里,从而使生命在计算机所模拟的数字世界中存活。这项技术并不难实现,因此一度被人类社会认为是实现人类“复活”、摆脱死亡恐惧的途径。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意识上传的本质与“克隆”类似,并不能使人类的本体摆脱死亡的命运。 举例说明:当乔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他决定将自己的意识上传。通过技术手段,乔深成功将自己的人格意识转化为了一个数字人类,并上传到了计算机里或合成人躯体之中,这个数字人类从此借助数字模拟永生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 但此时乔深却发现,计算机或者合成人躯体内虽然有了一个与他具有相同人格和记忆的数字人类“乔深2号”,但“乔深本体”的意识却依旧留存在这个身患绝症的生物躯体之内,而没有迁移到计算机所模拟的天堂里或合成人躯体里。因此,“乔深本体”的意识依旧会死亡,并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 这就是意识上传的本质:这项技术只能创造出另一个数字人类,并代替本体继续生存,却无法拯救本体的生命。 人类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意识上传技术被迅速放弃——毕竟,没有任何人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另一个自己所替代,而自身却无可避免地走入坟墓,被世界所忘却。 当然,意识上传技术被抛弃还有一个现实原因:数字人类的生存需要昂贵的量子工作站或合成人躯体来维持,维护成本极为高昂;然而,这些由自然人上传产生的数字人类,却与强人工智能“人造灵魂”不同,他们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任何经济和社会效益,只会产生无谓的消耗。 因此,为了节省成本,研发数字人类的各大科技公司渐渐关停了所有承载数字人类的量子工作站;随后在“肃正”运动中,借助合成人生存的数字人类也被当做强人工智能,被人类所杀死。时至如今,已经没有数字人类生存在世上了。 002补充道:【是的,根据项目记录,宁芯集团的“转世工程”由于市场反馈不良,最终被董事会决议关停。】 “死了就是死了,谁也没法避免。”乔深打了个哈欠,“与其整天痴心妄想地考虑怎么死后复活,不如活着的时候多达成几个愿望,让自己死得不这么难受。” 002立刻开始拍马屁了:【乔哥说的好有道理!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乔深躺在公寓里的床上,看着都市霓虹照亮的夜空。这是一个双月之夜,巨大的青月和黯淡的暗月一前一后,将自己的一部分躲藏在五光十色的高楼大厦之后;偶尔有一辆浮空车急匆匆地飞过,如同夜间的魔鬼瞬间掠过两颗月亮,只留下了一缕生物燃料发动机运行时排放的水雾。 八年前,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这样一个双月之夜。 在那个夜晚到来之前,他是一个典型又特殊的帮派小子。 典型之处在于:他和这个大都市里的绝大多数帮派小子一样,出生在帮派控制的脏乱街道上,父母都是亡命徒帮派分子;这导致枪火弹药、机械义体、尸体血骨伴随了他的整个童年。 而特殊之处在于:与那些痴迷肾上腺素飙升、追逐一瞬间的迷幻和刺激的帮派小子不同,乔深的兴趣只有一个,那就是——世界之外有什么。 那时,帮派小子乔深的愿望就是能够亲自到达世界之外,探索宇宙的奥秘。 他曾在废弃楼房里发现一本破旧的纸质科普读本,得知了“海洋的边缘之外就是太空”这一知识,这使他萌生了穿越海洋的念头。他踏上自己的滑板向西而行,打算先穿过铜州城到达海洋。结果,他迷失在了铜州城错综复杂的中心市区里,大都市的车水马龙阻挡了他的征程。 不久后,乔深的第一个人生转折点,那个双月之夜到来了。 那一夜,他父母所在的帮派据点遭到了敌对帮派的疯狂攻击。 但与平日里势均力敌的帮派火拼不同,这一次,敌对帮派似有别的势力相助。多名前所未见的个体进化者闯入了据点,将乔深父母脆弱的身躯骤然撕碎。 这些个体进化者让乔深第一次意识到:生活在城市中心、大厦高层的那些富有者早已不满足于用机械植入体强化自己的身体。他们已经开始用神经强化工具,使自己进化为在神经反应速度上全面碾压凡人的超人类。 看着这些如同魔法师一般神奇的进化者,乔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 但下一秒,躲在楼顶的他就被发现了。 敌人将他从楼顶上抛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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