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禾街公寓后,乔深睡了一觉。 醒来后,他带上从钢井区劫匪那里得来的、型号为s2-2400的低端ipu,来到了弥生车行,准备做ipu插槽安装手术。 这并不是他手里的最好的ipu——昨夜,他从言耿的尸体上得到了一枚型号为s3-4200的高档ipu。 但这几天的遭遇让他明白,在铜州城,他必须时刻藏好自己赖以生存的资本。 “乔哥,你他吗今天必须得让兄弟爽一爽!” 在弥生车行门前,林征陌指着乔深开的卡努思001超跑,圆睁的双眼中闪着渴望的光芒。 “……” 乔深无奈地将车钥匙递给了林征陌。 “悠着点开。这车我打算卖掉,你可别给我撞了……也别开太久。” 毕竟,顶级超跑的二手价格与使用程度息息相关——总行驶里程每多一分,二手价格就会低一分。 林征陌毕恭毕敬地接过车钥匙,如同受赐了一个神圣的至宝。 “放心吧乔哥,这车要是被我糟蹋了,我他吗把自己赔给你!” ?谁想要你个傻比……乔深心头暗暗吐槽。 他来弥生车行原本是为了办正事——做ipu插槽安装手术。但弥生车行紧闭的大门打乱了他的计划。 “霍大夫还没开张?”他不甘心地问林征陌。 林征陌还在如痴如醉地欣赏手里的车钥匙,心不在焉:“可能还没睡醒吧,毕竟咱们前天晚上熬了一整夜。” “那是昨天晚上。你他吗高兴傻了吧?”乔深没好气道。 林征陌开着卡努思001狂飙而去之后,乔深又在车行门前等了一会儿,直到看到霍弥生的比苏774从远处驶来。 原来霍大夫是出门了……乔深朝着774挥了挥手,看着对方停在了车行外。随后,霍弥生从驾驶位下了车,另一个女孩也同时从副驾走了下来。 从副驾上下车的女孩,左臂是一条闪烁着光泽的金属义体手臂,身上则缠着一些绷带。 乔深心头一紧。 是小西! “小深!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看到乔深,小西的神情又惊又喜。 听到小西仍旧虚弱低哑的声调,乔深则略显急切:“小西?你怎么出来了,你伤得这么重……” 霍弥生打断了两人:“你们认识?” 小西点了点头:“霍霍,我们之前是邻居小深他经常帮助我。另外,前天是小深……他救了我。” 小西的声音愈发微弱,似乎陷入了一些痛苦的回忆。 霍弥生用赞许的眼光瞥了一眼乔深。 “放心,黑猫团的姐妹们把小西照顾得很好,她已经无大碍了。” 乔深松了一口气:“小西要留在黑猫团吗?” “嗯,小西已经加入黑猫团了。”霍弥生一边开门一边说,“我的车行里正好缺人手,她愿意来我这工作,我顺便也能照顾照顾他的伤。” 真好,小西也算是有了一个归宿,不用孤身一人在铜州城这个炼狱里挣扎了。乔深百感交集。 “你们俩,快进来吧。” 和小西一起走进弥生车行之时,乔深察觉到,小西尽力地想将自己的金属左臂藏于身后,不被人看到。 看来,这条金属手臂已经是她的心病。 但面对乔深,她却保持以笑脸相迎。 这个表面柔弱的女孩,内心竟是超乎想象的坚强…… “霍大夫,有个小事请你帮忙。”看到霍弥生开始清洁车行里的展车,乔深开口道。 “说吧。” 虽然与乔深的隔阂已解,但霍弥生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冰冷。 乔深道:“昨天晚上我赢了一辆车,想卖掉。你帮我在你这挂售一下吧,价格你看着办,按市场价就行。” “为什么卖掉?你现在不是正好没车开吗?”霍弥生忍不住好奇道。 乔深淡淡一笑:“那车太张扬了,我想把它卖掉,再买辆更实用的。” “可以,车在哪?” 乔深看向门外,发现自己那辆车早已和林征陌一起消失了。 “……被林征陌那小子开走了。等他回来你跟他要吧。” “没问题。”思量片刻,霍弥生又补充了一句:“我给你免服务费。” “谢谢。”乔深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对了,你的手术器械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车上的那个箱子,除了我没人打得开。” “那……你能做帮我做ipu开槽手术了吗?” “能是能,但……”霍弥生停下了手里的忙碌,看向了乔深,“这事你得想好。” “我想好了。”乔深信誓旦旦。 “别急着做决定。”霍弥生正色道,“在那些公司狗嘴里,安装ipu那就是人类的‘进化’。那都是骗傻比的。要我说,安装ipu本质上是‘退化’,是人退化成了机械,退化成了罪恶的武器。” 乔深哈哈笑道:“可人类的本质就是会使用工具的动物。ipu也是一种工具,工具是不分罪恶与否的,关键在于如何被使用。” “工具?”霍弥生冷笑了一下,“工具是被人支配的。可ipu不是,ipu会支配人。” 乔深皱了皱眉:“此话怎讲?” “ipu的原理并不是对大脑的补充和强化,而是对大脑的代替。只要安装了ipu,它会逐步接管你身体各处的控制权限。但副作用是,你的大脑也会逐渐丧失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霍弥生顿了顿,补充道:“这时候,即使拔出了ipu,你的身体就不会再受大脑控制。” 乔深哑然失笑:“进化失控症是吧?小林跟我讲过这件事。这应该只是类似戒断反应的精神失常而已。” “这不仅仅是精神失常!”霍弥生厉声道,“精神失常患者,其身体依旧处于自己的大脑控制之下。但进化失控症患者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那么这些人的身体,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霍弥生的语气和陈词,让乔深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所说的不无道理。 平常的精神失常患者,其身体依旧在大脑的控制下;只是大脑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才控制身体做出各种反常行为。 而进化失控症患者,假如其身体已经不再受大脑所控制—— 那么这些患者的身体,是被什么东西所操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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