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额头冒出一连串问号。 这是个什么遗迹? 他不曾自报家门,对方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不仅自作主张给他冠以“草民”的称呼,还让他觐见炎帝。 不知遗迹主人是何方神圣,竟敢以“炎帝”自称? 还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的子民。 不对,声音从哪来的? 一座被埋葬多年的遗迹,难不成还有活人存在? 赵玄悚然一惊,汗毛倒竖。 他紧握剑盘,进入“隐杀”状态。 接着指甲陷入掌心。 以他为中心,向外延伸的阴影,像是碰到了壁垒,被生生压了回来,仅覆盖他的身体。 在遗迹中,秘技“隐杀”使不出来。 正当赵玄考虑要不要退出宫殿,一股柔和但难以抵挡的力量从他背后涌来,强行将他推进狭长的廊道。 “哐当”一声,宫门紧闭。 赵玄转身望去,后退之路断绝。 他眼中闪过一抹冷色,磅礴的真气疯狂涌入剑盘,又镀了一层星芒,奋力砸向宫门。 他想试试,能不能砸出一条路。 狂暴汹涌的真气催动剑盘,狠狠砸在宫门上。 然而却像落入虚无,没发出一点声响。 赵玄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什么宫门? 倒是三尺开外,一片浓郁的黑雾在翻涌,张牙舞爪,似要将他吞没。 灵觉在疯狂示警赵玄:黑雾不详,不要触碰。 他是个信邪的。 没作死去碰触黑雾,果断转身,前往廊道深处。 心里却在盘算怎么脱身。 遗迹并非没有危险。 像这种充满诡异,需要血祭开启的遗迹,怎么都不像良善之地。 机缘固然充满吸引力,但命更重要。 思来想去,赵玄似乎只能寄希望于遗迹外的天枢峰主等宗门长辈。 此次进入遗迹的真武门弟子,可不在少数。 不管哪个宗门,都经不起如此规模弟子批量死去的损失。 以赵玄对天枢峰主的了解,一旦察觉进入遗迹的弟子在迅速死去。 他一定会召集守在外面的宗师长辈合力出手,打破遗迹救人。 在此之前,保证活着就行。 赵玄转身的那刻,黑雾猛然向前推进一尺。 随着他在廊道中行走,黑雾竟缓缓跟了上来。 …… 赵玄约莫走了三百来米,眼前陡然出现一座小门。 门前伫立着一尊身高两米,膀圆腰粗的铜人。 先前那道声音,再次在赵玄耳边响起:“欲觐见陛下,先测体魄。” “体魄差,则血脉杂,血脉杂,则没资格入陛下法眼。” 话音刚落,铜人空洞的眼眶,点起一簇火苗。 各个关节咔咔作响,似乎马上就要活过来。 赵玄见状挥动剑盘,斩向铜人各个关节和脑袋。 他怎么可能放任铜人活过来,再朝自己发起攻击? “铛铛铛~” 十八声的金铁撞击的声音响起。 第十九下时,铜人躲了过去。 但赵玄敏锐发现,铜人眼眶里的火焰,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赵玄脸上殊无喜色,反而十分凝重。 以剑盘的锋锐,练气第六境挨一下都得受伤。 眼前的铜人,居然只是多出几条白痕,连关节都没断。 这么坚硬的吗? 不等赵玄多想,剑盘忽然从他手中脱出,落入他的怀里。 声音再度响起:“检测体魄,不得使用武器。” 赵玄伸手去拿,却捞了個空。 离他不过数米的铜人,忽的弓步向前,如闪电般出拳,拳头划过一阵残影,直击他的脑袋。 赵玄仓促之下,只能出拳应敌,与铜人对轰了一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赵玄只觉撞上一座正在高速前行的大山,拳势用尽,反被铜人创飞。 人被狠狠推出去,两条腿在地上犁出两条十几米长的沟壑。 右半边身子一阵酥麻。 赵玄晃动手臂,舒展筋骨,驱散麻痹的感觉。 铜人已再次朝他发起攻击,横掌拍击他的太阳穴。 再向下一点,就是不折不扣的大比兜。 赵玄后退闪避,开始后悔这段时间专注天枢剑,忘了练习青帝拳。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赵玄一边后退,一边回想脑海里青帝拳的招式,一拳轰出。 一人一铜人,拳脚相交,战作一团。 …… 遗迹入口。biqubao.com 忽然冒出一道身影。 立刻惊动守在入口的宗师。 刹时间,不知多少位宗师的气势朝来人压了下去。 眼看来人就要被压倒在地,青城山一名长老认出此人,出手将他护住,大声道:“诸位停手,此为青城山弟子。” 真武门宗师,立刻向青城山宗师投去鄙视的眼神。 青城山的弟子,我们不认识也就罢了,你们作为本门长辈,居然不认识? 受到宗师气势冲击的青城山弟子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救下他的青城山长老,隔空拍了他一掌,强令他醒了过来。 “文清,你不是进了遗迹吗?怎么出来了?” 被唤作“文清”的青城山弟子幽幽醒转:“我还活着?” 脸上依稀残留着恐惧之色。 青城山长老见他大庭广众下这副表现,脸上有些挂不住,喝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一点气势都承受不住,有宗门长辈在,还能杀了你不成?” “你在遗迹中遇到了什么?速速道来。” 文清委屈道:“长老,弟子刚刚在遗迹里死过一次。” 他进入遗迹后,发现一座库房,以为里面藏有宝物,喜不自胜冲了进去。 进去一看,库房里摆着整整齐齐几百具傀儡,同时眼冒红光。 不等他有所反应,几百具傀儡冲上来围攻他。 他虽然尽力抵挡,依然被一群傀儡生生撕碎。 他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居然活着出了遗迹。 当即有宗师给出推测:“应该是幻阵。” 首先,死人不可能复活。 其次,像这种不知埋葬多少岁月的遗迹,基本不可能存在还能战斗的傀儡。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文清遇到了幻境,没通过考验。 有博闻强识的宗师进一步推测:“这座遗迹,有可能是上古强者临死前留下的传承之地。” “幻阵是用来考验弟子的。” 一众宗师眼神一亮,上古强者的传承,可是好东西。 青城山长老看着文清:“不争气的家伙,还不快进去。” 吃不到肉,喝点汤也行啊。 哪能进去啥都没捞着,就被赶出来了? 文清不敢违背长老的命令,赫然发现遗迹将他排除在外,不准进入。 一脸无辜看向长老。 青城山长老脸一黑,挥手让他退下。 文清默默离去,背向所有人时,眼中闪过一缕红光。 下一刻,入口闪出数十道身影。 皆是两派弟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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