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天枢峰主而言,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首先,赵玄借他剑气杀项楚一事不可公开。 外人不会觉得是赵玄阴差阳错杀了项楚,只会认为是他做的,随便找个弟子背锅。 宋元桥认下此事,能最大可能洗清他的嫌疑。 其次,他将宋元桥从小养大,两人情同父子。 而宋元桥又那么优秀,力压诸多掌门弟子,名列腾龙榜前列。 为何不能成为道子,继承掌门之位? 声望不够,功劳不足? 那斩杀魔尊之孙,腾龙榜十二如何? 至于魔尊对此不满。 等他什么时候离开南海,敢直面师伯张太丰再说。 约莫过了一刻钟,东堂大门再次打开。 宋元桥看了门边的赵玄一眼,带着新添了几个窟窿的项楚尸体,悄然离去。 赵玄之所以没走,是因为天枢峰主还没给他手令。 天枢峰主一边写下一道手令,一边语重心长告诫:“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莫要对外乱说。” “本座很看好你,希望你再度归来,能叫本座一声师父。” 恩威并施,好手段。 赵玄暗地感叹一声,他以为天枢峰主纯粹看上了他这个人。 原来还有一层封口的意味。 挺好的。 总比杀人灭口抢功劳强。 赵玄接过手令,拱手道:“弟子必定竭尽全力说服师父同意。” 当他告辞离开城主府时,遥遥传来阵阵欢呼。 隐约夹杂着几句: “大捷,宋师兄武功盖世,斩杀魔教项楚。” “真武威武,真武必胜。” 他笑了笑,敛去气息,悄悄出了靖南城。biqubao.com …… 赵玄回到山门,看到那熟悉的山峰,竟生出几分亲切。 木屋前,姬博达正在陪师父沐浴朝阳,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 他轻轻唤了一声:“师父,师兄。” 姬博达像兔子似的蹦了起来:“谁?” 长剑出鞘,扫视四周。 很快在数十米外,发现隐藏气息的赵玄。 他惊喜道:“师弟,你回来了?” 转而意识到不对:“等等,你是怎么回来的?” 姬博达上前把赵玄拉到隐蔽处,四处张望,低声问道:“你该不会偷跑回来的吧?” “除魔之战乃宗门大事,临阵脱逃是要被门规处置的,你可千万不能犯错。” “如果是偷跑回来,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回去。” 再见赵玄,固然心中欢喜。 但更怕赵玄年轻不懂事,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赵玄知他是好意,调侃道:“师兄就这么不相信我?我可是受到天枢尊者赞赏的人。” 姬博达从上到下看了赵玄一眼:“就你?” “你怎么不干脆说天枢尊者看上了你,要收你为亲传弟子?” 赵玄愣住:“这你都知道?” 伱算命的? 姬博达顺着接道:“我知道啥我知道,你……” 他就像被人掐住脖子,瞬间没声了。 瞪大眼睛看着赵玄,你来真的? 赵玄笑道:“不过我没答应,说要问过师父的意见。” “呼~” 这一说,姬博达大大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在赵玄肩上:“你小子,开这种玩笑,我差点以为你真被尊者看上了。” “还你没答应,合着尊者求着你不成?整天做梦。” “说吧,回来干嘛来了?我听说你和林师兄闹得不愉快?你怎么得罪他了?” “一段时间不见,气海的真气蓄满了吗?我怎么察觉不到你的气息?” 赵玄翻了个白眼:“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到底先回哪一个?” “罢了,正事要紧,这些事待会再说。” 他跑到师父面前,笑嘻嘻问道:“师父,要是主峰峰主想收我为徒,您同意吗?” 师父乐呵呵道:“同意啊,这是好事,干嘛不同意?” “你要拜入主峰峰主门下,他日功成名就,别忘了提携你师兄。” 赵玄认真回道:“请师尊放心,弟子必然不负师兄。” 一旁的姬博达急了:“师弟,你跟我开玩笑也就算了,岂能戏弄师父?没大没小。” 赵玄刚要开口解释。 远处一道身影冲来:“赵玄叛徒何在?给我滚出来。” 此言一出,师徒三人的脸色尽皆阴沉下来。 赵玄冷声道:“林师兄,你蓄谋抢夺师弟功劳一事败露,被天枢尊者驱逐回山,不思悔过,还想颠倒黑白不成?” 林冲敢骂他叛徒,他就敢当众把林冲那点破事,全都抖露出来。 怒气冲冲而来的林冲,闻言红了眼睛:“叛徒,若非你陷害我,岂会让我蒙受这不白之冤?” 在他看来,一切都是赵玄的错。 他作为莲花峰未来的峰主,赵玄作为莲花峰弟子,应万事以他为主。 谁知赵玄非但不助他立功,反而在天枢峰主面前倒打他一耙,让他失去了立功的机会。 回到莲花峰,被师尊痛骂一顿,说要取消他继承峰主的资格。 这一切,都是赵玄的错。 林冲此举,立刻引来留守莲花峰的弟子围观。 数息之间,周围聚集了十余人。 赵玄语气幽然:“林师兄,你被赶回山门,可是天枢尊者的命令。” “你说我陷害你,是想说天枢尊者识人不明,处事不公吗?” “不如你我去找天枢尊者,向他问個明白?” 这垃圾,在天枢峰主面前,屁都不敢放,只敢在他面前叫嚣。 不服的话,去找天枢峰主啊。 林冲被噎的哑口无言。 恼羞成怒的他,一杆长枪,猛地朝赵玄砸下。 “巧言令色,我代峰主给你这逆徒一点教训。” 赵玄右手迅速摸上剑柄。 练气第五境是吗? 通脉境巅峰的他,不怵对方。 “你敢。” 姬博达比他更快,青昀剑出鞘,重重斩在林冲枪上。 二者相争,竟不分胜负。 林冲惊呼:“你突破到了地煞境?” 练气第五境,以地煞之气洗炼真气。 故而又称“地煞境”或“地气境”。 没想到两个月不见,姬博达竟然跨出那一步。 姬博达朝赵玄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师兄我不差吧。 见姬博达没有回他,反而和赵玄眉来眼去,林冲越发恼火: “反了反了,内传弟子,竟敢对真传弟子动手。” “姬博达,你好大的胆子。” 姬博达吊儿郎当回道:“林师兄,切磋罢了,何必上纲上线?” “照你这么说,我们以后看见你得绕着走,以免冲撞了你老人家。” 赵玄补了一刀:“天枢尊者都没这么大的架子。” “混账。” 气急败坏的林冲再次出手,却被姬博达稳稳挡住。 林冲能成为真传,一是境界够,二是有个好师父。 不代表他比位列腾龙榜的姬博达强。 “够了,住手。” 遥遥传来峰主岳超群不满的声音。 二人肃然,束手而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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