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姬博达一意孤行,实力又在自己之上。 赵玄心念一动,试探性问道:“不知姬兄想让小弟帮什么忙?” 他猜测姬博达是为洛玉茹师兄妹而来。 他没记错的话,洛玉茹可是上好的炉鼎体质,所以有可能是真武门某位大人物的禁脔。 洛玉茹失踪,大人物派内传弟子出来寻找,合情合理。 有没有可能,姬博达真的是因为他一身捕快服,想借助地方官府的力量,帮他找人? 孤证不举,他得问一下。 谁知姬博达根本不正面回答,只是笑道:“此事不急,我与小兄弟一见如故,小兄弟姓甚名谁,师承何人?” 赵玄一阵无语,谁和你一见如故? 别搞什么“断背山下,百合花开”好吗? 他干脆不装了:“在下偶然听过真武门赫赫威名,阁下若真有事需要帮忙,在下可替阁下通报县尊,请他为阁下解忧。” 明摆着告诉对方,他知道真武门是大势力,他作为小角色帮不上忙,应该去找县令。 他挺想看看,真武门内传弟子,和陆氏家主庶孙之间,会撞出什么火花? 姬博达眼神一亮:“哦,小兄弟竟听过真武门?不知在小兄弟对真武门印象如何?” 赵玄一时不知姬博达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违心道:“真武门巍峨大派,自是无数人向往的武道圣地。” 姬博达拊掌道:“好。” “那我不装了,小兄弟,我看你灵台清明,乃是剑道奇才,你若有意,拜入我真武门如何?” 真武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门下弟子晋升内传后,必须游历江湖,替门中寻找一名资质过人的传人。 以十年为期。 若找到的传人资质越好,宗门给的奖励越丰厚。 反之,奖励越差。 若找到的传人滥竽充数不合格,宗门会直接削减该弟子的供给,命其继续寻找,确保宗门后继有人。 姬博达作为内传弟子,为了找传人,在江湖上游荡一年多了。 本来找到两个勉强过的去的,打算回去交差。 半路听说某个死对头,因为找到一名天资横溢的弟子,以此请宗门长辈出手,帮他锻造了一把玄阶中品的宝剑。 让他既羡慕又嫉妒,毅然决定在找一找。 此次来固城县,虽然也有受人之托,帮忙留意失踪的下院弟子。 但看到赵玄的那一刻,这都不重要了。 有什么比他结束游历,带着剑道奇才返回宗门更重要呢? “阁下所谓的帮忙,是这个?” 赵玄难以置信问道。 他以为姬博达怀疑他是凶手,特意来搭话。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对方看中了他,要收他为徒。 姬博达正色道:“没错,我想请小兄弟随我回真武门,看能否拜入门下。” 赵玄的思绪在疯狂转动,开始衡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斟酌许久,决定赌一把。 “不知姬兄可在开窍境的手下,保我性命?” 姬博达大手一摆:“我名列腾龙榜二百五十一名,莫说开窍境,便是更高一层的通脉境,亦是一剑斩之。” 黎师爷追杀的问题,迎刃而解。 赵玄继续问道:“小弟曾闻陆、朱、张、顾四大世家大名,真武门与之相比,如何?” 姬博达并非傻子,问道:“小兄弟与四大世家的人有仇?” 赵玄半真半假道:“没有,我家县尊乃四大世家陆家庶孙,若真武门不如四大世家,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姬博达嗤笑道:“若是陆家天骄,腾龙榜第九的陆伯言在此,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区区庶孙,算的了什么?地位不过与我真武门内传弟子相当,你跟着他当陆家下人,哪有做真武门弟子有前途?” 嗯,陆氏的威胁,努力一把,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么,只剩最后一件了。 赵玄掏出炼魄幡?子幡:“阁下若能将此物一剑斩之,在下立刻跟你走。” 姬博达仔细一瞧,神色肃然:“好一件邪气凛然的宝器。” “可我见你浑身未沾邪念,并不为这件宝器所困扰,你当真舍得将它毁去?” “须知没有邪恶的宝器,只有邪道中人。” 赵玄一听便知,姬博达不认识什么炼魄幡?子幡,更不知道这是怜生教的产物。 至于为何没沾邪念,有可能是他的天赋,把炼魄幡?子幡的反哺,当作了他努力的一部分,自动替他净化了一遍。 这样更好。 他眼神坚定道:“请阁下出手,若能毁掉此物,别说拜入真武门下,拜入阁下门下都行。” 姬博达立刻回道:“一言为定。” 就要拔剑时,他扫了一眼四周,摇头道:“此处不太方便,你我先吃饭,等下找个偏僻无人处,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腾龙榜的实力。” 眼看就要摆脱炼魄幡?子幡,赵玄哪里还吃得下饭,直接起身说道:“现在就去。” 姬博达对此求之不得,他一把抓住赵玄的手臂,直接腾空而起,向城外飞去。 等到了一处荒山,他让赵玄把炼魄幡?子幡拿出,身后宝剑出鞘,大喝一声:“天枢破邪。” 无数剑光绽放,瞬间将巴掌大的幡旗撕裂。 赵玄只觉浑身一松,有种脱出樊笼的感觉。 姬博达长剑不停,一连七八剑把墨玉质地的旗杆斩碎。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地牢,某人猛地睁开眼睛,神色莫名。 居然有人舍得把快速提升修为的宝器损坏? 姬博达挽了個剑花,甩了甩额前刘海:“如何?” 赵玄由衷赞道:“姬兄威武。” 他朝县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拱手道:“请姬兄立刻带我回真武门。” 炼魄幡?子幡既破,趁着黎师爷没发现,当尽早离开。 不告而别,对赵玄而言,是最好的方式。 否则让县令知道他在真武门,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真武门虽然不惧陆氏,但他身子骨弱,不见得能顶住陆氏的追杀。 “好。” 姬博达喜道。 他再次抓着赵玄的手臂,带着他低空飞行。 清风吹来,赵玄有种鱼游大海的自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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