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即约定,先各自回家。 陈社去家里取钱,来赵玄家买兔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玄答应等他一个中午,过了中午,他会去趟上塘集,把兔子卖掉。 一刻钟后,陈社带着秤来了,诚意满满。 赵玄见状,干脆拿出两只兔子,让陈社挑选。 陈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两只都是你射杀的?” “运气好。” 赵玄打了个哈哈,不愿细谈:“这只比较肥,五哥觉得如何?” 陈社见赵玄不愿多言,并未追问下去,沉吟片刻:“送礼送双,两只我都要了。” 赵玄冲陈社比了个大拇指:“五哥大气,小弟也不能太过小气,两只算你五文钱一斤。”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钱是少了,但省了一来一回去集市的时间,和兜卖的功夫,算起来不亏。 陈社哈哈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秤了秤,两只兔子合计四十二斤五两。 “抹个零,收你两百一十二文。” 陈社爽快的掏出二钱银子,再数十二个铜板,递给赵玄。 交易完成,陈社试探性问道:“赵二,你有没有想过出去闯一闯?” 赵玄摇头:“暂时没想过,以后可能会。” 基础箭术都还没练到满级,攒的钱还不够买一把像样的猎弓,出去干嘛? 陈社笑道:“赵二,这你就错了,出去闯荡宜早不宜迟。” “五哥我十五岁出门,在王家兢兢业业八年,方得主家赏识,提拔为主事,替主家打理田庄,月钱三钱银子。” “若晚上几年,年老力衰,岂能有此机遇?” “去年,在我的祈求下,大太太允诺将内房丫鬟云朵嫁与我,并允许我在王家庄建房。” “你嫂子已有身孕,等你侄儿生下来,他便是城里人。” 陈社越说越激动。 赵玄越听越不对劲,这不是穿越前的他吗? 陈社抓住赵玄手臂:“明人不说暗话,五哥此次回来,想帮主家在村里招几個可靠的仆人。” “你箭术不错,三位少爷都在备考武举,若能被少爷选中为陪练,必受重用,不会像我一样蹉跎多年。” “苟富贵,勿相忘。” 赵玄恍然,陈社想招揽他? 几乎没有犹豫,果断拒绝:“多谢五哥看重,我还是想晚点再出去闯荡。” 如果他没有觉醒天赋,是个食不果腹的山民,大概会跟着陈社出去长长见识。 但天赋加身,去给别人当仆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陈社急道:“你可知陪练一日三餐顿顿白米饭,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月钱最少也有二钱银子,旱涝保收,比你在村里强多了。” “是,你今日打了两只兔子,赚了一笔,可你保证每日都能打到兔子吗?” “伱不想娶媳妇吗?你想你的子孙后代和你一样,在这偏僻山村,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吗?” 他与赵玄接触不多,但他明显感觉,与族里介绍的人相比,赵玄性格沉稳,又有一技之长,完全符合王家招人的要求。 哪怕不能被选为陪练,也可以收到手下,作为臂助。 赵玄只是摇头:“谢五哥看重。” 陈社见赵玄态度坚决,脸上尽是失望。 “机会难得,五哥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我下午就要回去了,你若改变主意,可去南郊王家庄寻我。” 赵玄抱拳:“小弟省得,祝五哥前程似锦。” 目送陈社离去,赵玄颇有感触,芸芸众生,谁又不是在努力让自己活的更好? 今日起,加练。 吃完中饭的他,开始在屋里削竹箭。 他打算先削上两百支,下午全射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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