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晋,永嘉二十四年秋。 楚州,樊安府,固城县。 “咯咯咯!” 天未亮,公鸡的鸣叫声,在低山村回响。 赵玄睁开双眼,满眼迷茫。 身下不是柔软舒适的席梦思,而是由几块木板拼凑,铺了一层干草的简易木床。 头上也不是吊着水晶灯的白腻天花板,而是被烟火熏黑的木制房梁,和陈旧的茅草。 穿越的第三天,他真的很难适应这个世界。 衣,是粗制滥造的麻衣,硌人不说,洗的时候稍不小心,就搓个洞出来。 食,磨碎的糟糠拌野菜加少许米,难以下咽不说,一顿还只有一碗的量,否则吃了上顿没下顿。 住,土墙配茅屋,冬暖夏凉,就是不防水,雨大一点,家里跟水帘洞似的。 行,全靠两条腿,每十里油耗两个烧饼。 十五岁的他,三年前父母病亡,和大哥相依为命。 直到……大哥娶了大嫂。 半个月前,十天吵了六回的兄弟俩,一致决定分家。 大哥以照顾他三年为由,分走俩人一起建的新房,和大部分钱粮。 又以年长力壮为由,拿下父母留的五亩薄田的种植权。 属于他的那一半,大哥说给他一成租子。 而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黄老爷,对外出租的田,收五成租子。 原主虽然极度不满,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毕竟不能让老赵家断了香火。 请同村小伙伴帮忙收拾了一下父母留的老屋,带着几件破烂衣服和一罐粮食,住了进去。 分家之后,日子更穷了。 赵玄看过,罐子里的粗粮,剩不到五斤。 再怎么省吃俭用,也抵不过十天半个月。 秋粮刚收,大哥承诺的租子,要等明年收了夏粮之后。 他堂堂穿越者,竟面临饿死的风险? “赵二,打猎去不去?” 屋外传来小伙伴陈二狗的声音。 两人一起长大,交情甚笃,这次多亏他帮忙收拾老屋,不然赵玄连個安身之地都没有。 赵玄听闻打猎,精神一震。 低山村位于山坳之中,周围山川绵延数十里,常见有野猪、野鹿、野兔等野货。 市场价,一斤肉可换十斤粮,还常常因为缺货,价格更高。 赶在入冬之前弄点野货卖出去,起码不用担心饿死。 赵玄忙回道:“二狗,走。” 两人凑一起,赵玄老脸一红。 先看陈二狗,背着一张猎弓和一捆自制羽箭,手握两米的长矛,提着一张渔网。 可谓全副武装。 再看他,翻遍老屋,只找到一把豁口的柴刀,和一张竹弓,射程估计不会超过二十米。 十来支竹箭,虽削的尖锐,但杀伤力有限,除非命中要害。 赵玄终究不是十五岁的小年轻,并未因为装备不如人羞于与人为伍,用竹筒装满水,和陈二狗一起上山。 附近的山,多为丘陵小山。 但赵玄这具身子常年食不果腹,太过虚弱,仅翻过一座山头,便累的气喘吁吁。 陈二狗稍微好点,同样累的不轻。 两人一合计,就地扒拉兔子窝。 不一会儿,陈二狗忽然叫道:“赵二,有斑鸠,快射它。” 赵玄抬头一看,一群斑鸠飞过。 他赶紧拿起竹弓,朝斑鸠群射了一箭。 只见竹箭穿过斑鸠群,连根毛都没碰到。 然后他看见了光,金色的光。 【觉醒天赋:努力就有收获。】 “叮,你竭尽全力射出一箭,领悟基础箭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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