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萧泪血？” 白发老人被带到了聚义厅。 他听到朱五公子的问话，面色不改，语气不卑不亢。 “不错。就是我。” “你杀错了人。” 朱宽淡淡说道。 “哼！杀错了人？ 青龙会篡我天宗，祸乱江湖。 龙五身为祸首，人人得而诛之， 我萧泪血何错之有！” 白发老人神情亢奋，说话的时候胡须不住颤抖。 朱宽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老人，直到老人完全冷静下来，他才再次开口： “我姓朱，国姓之朱。 奉孝于江湖。” 老人眯了眯眼睛，将那对引为岁月略显涣散的瞳仁尽量收缩了一些。 国姓，奉孝江湖。 这几个字绝对值得尊重。 本朝的皇帝多半没有什么好名声，但百余年前那位孝宗却能尽得天下口碑。 当年因为皇统之争，孝宗险些未能顺利降世。 他的身体也因此常年羸弱，故而不近女色，终生一妻一后。 坊间一直有孝宗天阉不可人道的传言。 但是随着太子降世，这类传言也渐渐平息。 孝宗终其一生，只得二子一女，一子成人。 因此其子武宗太平继位，没有经历任何竞争。 只是在孝宗驾崩若干年后，江湖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叫做奉孝府的神秘组织， 府中均是朱姓精英子弟，自称孝宗后人。 人们这才知道，孝宗曾经秘密网罗一批优秀皇族子弟，教育选拔。 武宗来历一时成谜，以致民乱四起。 武宗死后，孝宗绝嗣，新帝出旁支。 奉孝府的这批孝宗后人，就成了不能见光的江湖暗流。 直到今上皇帝继位之时，因为党争不断，江湖纷争不止， 为了建立一个忠于自己的组织，今上这才想起了奉孝府， 并且从中挑选了七名最干练的青年，委以重任。 七朱由是而生。 七朱代表的，不仅是今上权威，还有先帝孝宗的遗惠。 许多江湖人，尤其是老一辈的江湖豪客，对奉孝府都保持着足够的尊重。 朱宽见自己抬出的招牌管用，这才继续说道： “六扇门手中有可靠消息。 龙五并不是青龙会的罪魁。 青龙会此次攻打龙王殿， 就是为了除龙五，为真正龙头出山做铺垫。” “什么？！” 萧泪血的瞳孔颜色渐渐由黑转灰，神色尽失，方才的风发意气也瞬间散去， 他被人利用了，他拼上余生想要完成的壮举，居然只是个笑话。 没有人嘲笑他，没有人斥责他， 只有轻轻的啜泣。 朱宽不想给萧泪血太多思考的时间，趁他恍惚之际，再次追问： “还是先说说你吧。 先生是受何人所托，参与攻打龙王殿？ 又为什么对青龙会如此憎恨，怕是并非全因江湖道义吧？” 萧泪血长叹了一口气，却吐不尽心中悔意： “当时来找我的人，穿着一双红鞋子。” “咦？” 在座已经有人惊叫出声。 三娘惯穿一双红鞋子。 红鞋子曾经是一个非常隐秘的江湖组织。 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女子，漂亮，聪明，武功高强的女子。 但自从领头的公孙大娘被叶孤城所杀，这个组织便已经名存实亡了。 三娘失踪多日，生死不知。 究竟因为她被人暗算，还是…… 龙老太爷不敢再往下猜，他和三娘感情最深。 但是其他人未必与他一般心思，难免会产生别样猜想。 “叶孤城当年起事有青龙会暗中相助。 红鞋子的人与青龙会有血仇，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 她告诉我青龙会的龙头被救了出来，青龙会势力势必再次抬头， 所以希望我能够参加他们的计划，刺杀龙五。” “他们找来的人是七妙人？” 朱宽适时引导道。 “不。他们找来了两位杀手。 疯狂十字剑和七杀刀。 七妙人是后来加入的。 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龙五。 只不过在攻打龙王殿这一点上，和我们的目标一致。 大家只是合作关系。” “那他们的目标是谁？” 朱宽问道。 “是我。”，龙元宝替萧泪血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就是龙小云的后人？”，白发老者确认道。 龙元宝点了点头。 “那便是了。” “你这么恨龙五，究竟是为什么？” 朱宽再次重复了他的主要问题。 “你们对青龙会了解多少？” 萧泪血的反问，让众人一时无语。 一个连青龙会龙头都认错的人，竟然反问他们对青龙会了解多少？ 总不能比他少吧？ 但话自然不能这么说。 朱宽客气了几句，给萧泪血让了个台阶，听他继续解释。 “青龙会的前身，要从天宗开始说起。” “天宗？是逍遥侯的那个天宗？” 龙老太爷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错！就是当年哥舒天的天宗。 天宗的本部在玩偶山庄，那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 是的，那里的确是个奇妙的地方， 无数英雄豪杰被哥舒天用障眼法困在其中。 后世很多人在听到这段江湖往事的时候，都很难相信， 居然有人能设下如此巧妙的机关，编造出如此荒诞而又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理由。 “建造玩偶山庄的人，姓萧。 毁掉玩偶山庄的人，也姓萧。” 毁掉玩偶山庄的人在江湖上人尽皆知，一代名侠，萧十一郎。 可是建造玩偶山庄的，难道不应该是，天宗宗主哥舒天？ “是谁建造了玩偶山庄？” 大悲禅师听到现在，难得对一件事情如此感兴趣。 萧泪血笑道：“这人和大师还有些渊源。” “哦？”，大悲奇道。 “他有很多代号，每一个都非常出名。 他是隐世奇侠萧王孙的后人。 他是天宗军师。 他是赫赫有名的梅花盗。 他也是兵器谱最初的作者。” “啊？” “是他？” “平江百晓生？” 聚义厅上瞬间惊呼一片。 “很意外吗？ 你们想一想，玩偶山庄的精巧布置， 能让每一个走入其中的江湖人感觉来到一个真实的与世隔绝的世界。 布局者必然熟悉每一个人的习性，武功，经历， 这样才能为每一个人定制专属引导剧情。 你们觉得，谁有这样的能力。” 没错。 只有百晓生。 只可能是百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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