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心并非没有预料到眼前的情况。 但她应对的方法实在有限。 她只能行险。 行险近身! 就算自己深陷天罗地网,也要尝试用手中长剑刺破一片天空。 这是赌博。 决斗有时就是这样的赌博。 胜负就在一息间,在一念间,在一个微小的细节。 此刻的许青也非常紧张。 网是软的,剑是硬的。 他知道叶天心想要做什么。 他无力阻止。 他只能跟,他也要赌,赌自己能在叶天心刺中自己之前收网,将她彻底束缚。 赌徒困境,勇者胜。 一往无前,可能会死, 但只要稍有犹豫,死的哪一个,就只可能是自己。 生死一线,胜负即分。 战团里忽然又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神情严肃,面若死灰,就这样木然地站在了许青身后。 “薛好!杀他!” 叶天心如蒙大赦,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是谁。 她终于不需要再赌上自己的性命。 叶天心的血液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她忽然开始倒退。 这样的倒退会让她变得十分被动。 因为一旦对方开始追击,倒退的速度一定无法摆脱追击。 而人在连续倒退中身体的平衡点很容易被打破,很容易被正面击溃。 但现在的情形不同。 薛好已经到了。 他不会放任对方的追击。 叶天心相信薛好。 是,或许以前没有那么的相信。 但从这一刻开始,她会无条件的相信薛好。 因为他能救自己的命。 他即将救下自己的命。 许青并没有追击,他也感觉到了异状,身体微微一怔。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如果自己以一敌二,他没有其他的机会,除了拼杀眼前人。 于是他开始前冲,冲向叶天心。 薛好也动手了。 他的手中有刀,短刀。 短刀破空,呼啸着飞向许青的背影。 许青手腕一抖,罗网又变成了长鞭。 长鞭如毒蛇吐信,卷向叶天心的脚踝。 叶天心再倒退的过程中已经收剑, 就在罗网收起的那一刹那,她忽然一声轻叱,双手齐扬! 九把飞刀! 一手九飞刀,这是叶天心手法的极限! 薛好的短刀堪堪从许青两肋划过,并没有伤到后者分毫,反而变成了射向叶天心的利刃。 而叶天心显然已经将这个变化计算在内。 两柄飞刀被打落,还有七柄夹攻许青。 许青这时再想打开罗网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狼狈地贴地滚到闪开了叶天心的飞刀。 如果是他单人面对叶天心,这样的滚倒回避无异送死。 但是现在不同。 方才许青也感应到了身后有人,但是通过暗号,他已经分辨出来人身份, 正是七妙人中以易容见长妙军师苏无呓。 有同伴在一旁料阵,便无需在意叶天心的追击。 叶天心的目光投向了假扮薛好的秒军师,冷得就像她手上的飞刀。 “我又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苏无呓今天两次被人看破乔装,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她整个人都被搞的有些不自信了。 “薛好虽然是探花府的公子, 所持的武器也是祖传的飞刀, 但他绝对不会把它用作飞刀。 因为剑客的剑,是不能轻易离手的。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他的武器虽然是飞刀,人却是剑客。” 叶天心的武器虽然是剑,但看家本领却是飞刀。 这一句她虽然没有说出口,心弦却为之一动。 看来,我和他,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呢。 “原来是这样啊,领教了。” 苏无呓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隐入了丛林。 许青刚刚起身,亲眼看着苏无呓的背影没入黑暗,也是一头雾水。 “无呓,哎,无呓?” 许青不敢多看,他的背后还有敌人。 一个让他不能小觑的敌人。 两人的对峙再次回到原点。 不,并不是原点。 许青觉得自己的胜算非常大。 两人开始战斗以来,叶天心一共用了二十把飞刀。 就算她的袖袂经过特制,内有标囊。 但以她如此苗条的身段,贴身还能藏下多少? 叶天心的飞刀的确已经不多。 她不敢随便出手。 尤其是对方手中兵器,几乎就是暗器的克星。 所以她不敢贸然进攻, 如果飞刀真的用完,她可没有自信以刀法硬撼强敌。 树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 苏无呓竟然又从林中走了出来。 她似乎只是借着树林遮挡视线,变换了位置,出现在了叶天心的侧后方。 “嘿嘿,小娘皮,这下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吧。” 许青知道同伴并没有弃他而去,只是绕到后面夹击叶天心,顿时心定,一副吃定了对方的模样。 叶天心的心,掉入了绝望。 她假装回头瞄了一眼,一抖手,却甩出三把飞刀。 她只希望这三把飞刀能拖住许青片刻,自己则趁这个机会长剑开路,转身遁逃。 许青大笑。 他知道苏无呓一定会出手阻拦,于是故作潇洒,抖开渔网,收去飞刀,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苏无呓果然出手了。 这一次她没有画蛇添足掷出短刀,而是合身向叶天心扑了过来。 叶天心无奈挥剑,横斩。 苏无呓并没有被这一斩逼退,手中寒芒舞动,与叶天心缠斗在了一处。 许青越来越近。 叶天心的刀法,对付一人都力不从心, 若是等到许青加入战团,她便只能束手就擒。 于是她只有搏命,反身射出了身边最后一把飞刀。 许青面带微笑,不躲不闪,也没有用手中罗网,只是伸手轻轻拈下了这柄飞刀。 南偷妙手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飞刀在许青的手中,旋转,跳跃。 他把玩着飞刀,是对叶天心的嘲弄。 他就想用这把飞刀架在叶天心粉嫩的脖子上,看着她簌簌发抖的模样。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应该如何挑开她的衣服,如何…… 许青忽然觉得小腹一凉。 哪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涌着血。 他想要做些什么,堵住血洞。 全身已经不听使唤。 他的脑袋正在垂落,落在胸口,落向腹部。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血洞的形状, 血水喷在他的脸上, 他的头滚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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