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子来此所为何事啊？” 听到萧东楼的问询，朱羽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本来我是想带唐家的丫头帮地藏先生看一看， 看看是否可以尝试拔除他的余毒。 我知道地藏对唐门一向有看法，之前来访的唐门门人都被挡在了谷外， 所以还特意想办法让唐蓝姑娘先脱离了唐门。 不过知道了先生的身世，我感觉这次的确是多此一举了。” 萧东楼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过多表情，淡然答道： “公子既然想让地藏承你的情，那么来意必然不止于此。 有什么话，就一并说了吧。” 朱羽尴尬一笑，应道： “东海白衣人已经在松江府登陆。 在下不才，想求一个首战名额。” “哦？你这么急于树立威望？ 是因为今上病重？” 朱羽听了这话，又是差一点掉凳。 扬威立名，当然是他的本意。 可是如果和皇上病危这种事件联系起来，那可就够得上死罪了。 “哪里，哪里……” 朱羽还想狡辩，萧东楼却已经摆了摆手： “你会死的。 为了迎接这一届的白衣人，我的徒弟和地藏的徒弟已经搏杀了十几年。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以死拒敌的准备。 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使命。 如果你想替他们出战，那就先要击败他们。 我听说过公子的师承。 我绝不怀疑沈家的武学和大悲禅师的实力。 但是公子是没有经历过生死的。 你不可能战胜白衣人。 就算他的武功不如你，境界不如你，但是他的武学只是为了分生死，并不是为了分高下。 否则当年我何必要去和地藏抢那个出战名额？ 论剑，肯定是他强。 而论求生，当然是我强些。 你看看，我这样都没死。 他却已经走不出这个山谷了。” “我可以试一试……” 萧东楼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试试？ 也好！ 小雷！过来一下！” 一道红影应声而来，正是萧东楼的爱徒红衣小雷。 萧东楼并没有废话，他微微举起吊在金属架上的右手，指了指朱羽。 “杀了他！” 红衣小雷听到师傅吩咐，没有丝毫犹豫，细剑瞬间出鞘，杀顿时弥漫了整间石室。 “你要干什么！” 在公子羽还有些懵懂没有对猝起的变化生出反应之前，久历生死的唐蓝已经先有了动作。 她知道自己挡不下红衣小雷的攻击，于是扬手抛出一团毒雾，挡在了朱羽身前。 但是那团雾气还未来得及散开，就忽然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抽走。 被钉在架子上的萧东楼身体上并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将那团毒雾尽数纳入胸中。 就在这一个吐息之间，细剑已经到了朱羽眉间。 朱羽自然不是庸手，他手中的扇子已经有了动作。 看似随手的一撩，竟也蕴含着饱满的剑意。 但他手中只是一把木质折扇。 以扇为剑！ 看来朱羽的境界至少已在皆剑。 恐怕还不止！ 红衣小雷手中的细剑应声而断！ 刚剑易折，而细剑质柔，更难被劈断。 朱羽竟然以木质扇骨一招断剑，发挥出的至少也是皆剑巅峰的实力。 红衣小雷手中剑断，可是剑招却未停。 他手中的断剑依然稳定，依然倔强地向前平刺。 朱羽显然没有见过如此阵仗。 以前在王府里与武师比试，若是对手的兵器被他如此击断，那一定已经认输了。 可是红衣小雷没有！ 他仍在前冲！ 那一剑的威力也丝毫没有因为剑断而受到半分影响。 在皆剑境内，莫说手上还有断剑，就算只剩一截剑柄，威胁也不会因此减弱半分。 于是朱羽只能再次出手。 他右掌上翻，紫气氤氲。 看得萧东楼也不禁心中一凛。 “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原来大悲禅师真的学有大悲赋上的武功。” 大悲赋的作者已不可考，但必定是百余年前的某位绝世高人。 他将那个时代威力最强的七种绝学汇为一书，成书之时因心力憔悴，呕血而亡，惹得天雨血，鬼夜哭。 书中所记载的七种武学，得一便可横行江湖，得七则无敌天下。 朱羽的紫阳手显然火候尚浅，但临阵对敌却也有逆转乾坤的奇效。 红衣小雷掌中剑受到奇异力量的牵引，再也把持不住，脱手飞出！ 但以武学造诣而论，朱羽对皆剑巅峰的小雷造成了碾压。 可是小雷仍不放弃，仍不认输！ 他骈指为剑，前刺的势头并没有减弱一点。 小雷当然不可能达到无剑的境界，他的剑气还不能凝成实质。 但是借既成之势以指代剑，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难度。 没有人会怀疑他这一指的威力。 朱羽当然更不会。 只是他双手的招式都已经用老，除了躲闪，再无应对手段。 但小雷已经逼近，剑气在朱羽的眉心刺得生疼。 这个时候就算躲闪，最多也只是勉强避开要害， 锦衣公子这张英俊面庞怕是免不了要开花了。 “够了！” 萧东楼吐气开声。 先前被他吸入的毒气凝成了一股气流，嘭地砸在了红衣小雷的指尖之上。 红衣小雷的攻势也因此彻底被化去，身形落在一旁。 朱羽的脸被震散开的毒雾拍了个正着，人被呛得咳成了虾米。 他的内力出沈浪一脉，乃是玄门正宗， 若不是唐门最顶级最昂贵的那几种毒药，还真无法对他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所以他额头细密的冷汗显然不是因为毒烟所致。 那是劫后余生真实的反应。 唐蓝将一枚药丸塞在公子羽嘴里，后者也逐渐平复下来。 “公子不愧是名门之后，身负不世绝学，境界也早就超越了皆剑巅峰。 但是今天你先后两次在皆剑巅峰和刚刚突破的对手身上吃瘪，可知道是何原因？” 面对萧东楼的问话，朱羽面色铁青，并没有作答。 “你现在空有殉剑境界的实力，却没有殉剑的觉悟， 所以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个境界应有的水准。 如果是点到为止的比武切磋，你或许能够顺利击败小雷。 但若是生死相搏，小雷绝对不会是先死的那一个。” 在接了红衣小雷一剑之后，朱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现在的你若是与白衣人遭遇，结果只会有一个。 他们对中原的武林人物，可从来没有给予过任何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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