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关情最不怕的就是这些装神弄鬼的。因为她没事就喜欢装神弄鬼,同行见同行,那自然态度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这个佛陀上一次来了不给见,这一次他们找到佛子了,他就来见了,哪里有这样的? 要不是还需要佛陀确认王遇仙的身份,说实话,卫关情都不是很想来。 来了以后看见这排场比她还能装逼,她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佛陀被卫关情这么阴阳怪气了一顿,也不恼,反而有些惊喜的看着卫关情。 “施主说得对。”佛陀大笑,“我的确是不想出去,准确的说,是不能出去。” “为何?”卫关情愣了一下,“难道是出去以后要被雷劈?” “老衲当年渡劫,差点魂飞魄散,是用了秘法才能顺利成为散仙,却也是钻天道空子。”佛陀摇摇头,“在大自在寺里,我是散仙,实力能发挥到最大,可若是离开这里,恐怕雷劫转眼就会下来。” 卫关情没想到佛陀会老实,“这种事情,也能告诉我们么?” “事无不可对人言,老和尚我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佛陀笑了笑,“你们来见我,便是我的客人。而且,你们这一次来,也让我很是高兴。” “即使老和尚我活了这么多年,诸位如此不凡的客人一同前来寻我的,也还是第一次。” 之前大自在寺的住持就已经能够看出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和他们不平凡的气运。佛陀自然看的更加清楚,也更明白他们身上承载的东西。 因果相济,一般人便是想要见到佛陀,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在卫关情他们这一行人这里,大自在寺他们几乎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天上地下,能够拦住他们的又有多少呢? 那大明王遗府,他们不也是随意进出,根本不需要和别人打招呼的么? 散仙,说白了,就是一批已经失败过但是还抱着少许希望想要拥有第二次希望的人。 但散仙飞升的难度,却比正常飞升要难上太多。 毕竟,修行是一往无前的事,能够在天劫之下活下来已经是得天之幸,又如何能奢望更多? 可人是不会满足的。 就像是天阙宗和万法宗的散仙,他们已经在修真界里几乎没有了对手,但他们并不会因此而满足,反而会想,既然我可以在下界称王,为何不能永享逍遥? 如果不是自己出不去这大自在寺,恐怕也会忍不住去争抢吧。 “佛陀这么说也太看得起我们了。”怀姜不由的笑了出来。 被在世佛陀这么夸,那感觉可不一样。 回去就能和师父炫耀一下。 “老和尚只是实话实说。” 说完,佛陀朝着王遇仙的方向看去,双手合十,“无相宫的佛子,我们一别千年,也有许久未见了。” 王遇仙一时愣在原地。 其他人也纷纷朝着王遇仙和佛陀看去。 猜测归猜测,但如今身份确认,给人的感觉始终还是不一样的。 “我真的是什么佛子么?”王遇仙喃喃自语道,“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 佛陀定定的看了王遇仙几眼,才慢腾腾的从手腕上褪下一串菩提子手链。 “此物,曾经是阁下所赠,如今物归原主。”佛陀轻声说道,“此物曾跟在你身边数百年,直到你预感即将离世,才将它赠送与我,想来,这便是为了今日吧。” 无相宫和大自在寺,关系自然非同寻常。 它们一个是佛门魁首,一个是佛子所在之地,两者几乎构成了一半以上的佛修道统,关系又怎么会不好? 这菩提子手链乃是无相宫代代相传之物,听闻乃是佛祖顿悟飞升的那颗菩提树的后代分支,可以说是气运所钟。 如今,总算是物归原主。 王遇仙伸出手,接过了那一串手链。 霎时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之中旋转,似乎有好多个和自己相似却又不相同的人,不断的浮现脑海之中。 一开始,他是妖族,是再普通不过的小妖,想要修成人形都很艰难。可是他向往修行,不愿意和别的兄弟姐妹一样一辈子浑浑噩噩,什么神通也没有,最后被人除去。他四处寻找修行法门,最后被路过的修士当成妖怪杀掉。 然后,他转生成了人族。 身体孱弱,难以修行,毫无灵根,只能学习武术,妄想以武入道,最后死于某次战斗之中。 紧接着,再一次转世,他有了灵根,却只是最差劲的五灵根,入门修行之时年纪也偏大,注定难以有所成就,好不容易积攒了筑基丹的材料却被人杀人夺宝。 又一次转世,他灵根是三灵根了,但宗门被灭,沦为散修,止步于结丹便已经陨落。 每一次,他的资质都更好,修为都更高。 但每一次,也的确没有什么好下场,所经历的东西,也都是无数修士经历过的苦难。 所谓的轮回修行,本就是让高高在上的修士体会到生老病死的痛苦,忍受无数求而不得的怨恨,知晓这天之骄子背后的累累白骨。 未曾入世,又何来出世? 只要其中走错一步,不愿意再修行,而是回去凡间做一个富家翁,放下执念,下一世再想要有仙缘,就难了。 直到这最后一次,他终于资质超群,气运旺盛,进入到最顶级的仙门拜师,并且还拥有了一个样样都好的师父。biqubao.com 若是顺利,他会在天阙宗里成为天之骄子,直到宗门掀起战争,他无力阻止,大彻大悟之后才会投身佛修,想要拯救苍生。待的功德圆满,便可结束十世轮回,顺利飞升。 但这最后一世,有人打乱了命数。 卫关情横空出世。 王遇仙看见了自己前面九世的故事,却很难看清自己第一世的模样。 因为第一世的佛子,修为比如今的他要高得多,自然无法看的更多。 只是耳边,却也能记起一些曾经的话语。 零零碎碎,不成体系。 而这些画面之中,也能看见他和曾经的大明王推杯换盏,互相论道,也能看见大明王面容颓败,两鬓斑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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