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万里这边就显得风平浪静多了。 主要是因为魔器器灵和顾万里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当顾万里将卫关情的打算和自己的来意说明白之后,饶是见多识广活了这么多年的魔器器灵,也不由的沉默了好一阵子。 “这个卫关情是想要将你的杀生城打造成统一魔道的势力么?”魔器器灵反问道。 兴建学校,教导魔修们知识。 买卖洞府,控制灵脉。 推行城中岗位,吸纳人口。 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就是在组建一个新兴势力,说是开宗立派也绝不为过。 不,开宗立派大概都没有这样的魄力。 因为开宗立派的话,弟子们是需要精心挑选的,而卫关情这边想要打造的杀生城却是来者不拒,企图将所有魔修都一网打尽。 不难想象,当卫关情的想法都一一实现之后,杀生城会演变成一个多么巨大的庞然大物。 甚至于可能出现那些有宗门的魔修们都会搬到杀生城来的状况。 而这些,是绝对不可能被宗门所允许的。 放眼望去,修真界里所有的大城市,几乎都是被当地的大型宗门控制,彼此之间并不怎么交流沟通,可以说是各立山头。偶尔有几座无主的城市,也很快就会被吞没,又或者根本留不下人。 没有一个强大修士或者门派坐镇的无主城市,谁会愿意来呢? 顾万里以前从来都不操心这些,如今却忙前忙后,难道他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关窍么? “你在魔修里待的好好的,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承认你是魔修,而是因为你已经被仙道抛弃无处可去加上实力强大又不贪心,所以他们才能容你。”魔器器灵叹气道,“魔修之中比你强的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有的。如今仙门好些个散仙都出来了,实力更是强大,那是你和卫关情起码再修炼几百年才能追得上的进度。” 时间虽然不能改变什么,但时间却可以造就强大。 就算卫关情和顾万里天赋再强,没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他们也始终不可能是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们的对手,更加不用说这些人身后往往还有极其强大的势力和法宝,联合起来绝对不是他们两个人就能解决的。 “可是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总有一天也能查到我们身上的。”顾万里摇摇头道,“而且有一点卫关情说的很对,我辈修士,不管仙修还是魔修,都被束缚的太厉害了,我们没有心思去和其他门派争斗什么,只是想要给别的修士多一个选择罢了。” 如果没有人去改变,那么一直就会是这个样子。 但有人站出来开始改变的话,或许就会有不同。 顾万里隐约已经意识到卫关情或许来自别的世界,只是他不会去问,也不会说出口,这应该是涉及到卫关情最大的秘密。 她不在自己面前设防,不是他可以肆无忌惮去窥探别人秘密的理由。 卫关情愿意留在这个世界,或许是不得已,也或许是自愿,但她起码已经开始试着去接受这个世界去改造她了。 “所以我以前就和你说,你最好早一点过一下情劫。”魔器器灵叹气道,“你就这一点最让器灵担心,包括你身边那个小剑灵也是如此。你若是早点对别人动情,吃过感情的苦,你就不至于到如今不可自拔的地步了。” 说的那么多,但实际上顾万里愿意去做这些,只是因为卫关情想要罢了。 要不凡人怎么说老房子着火呢? 顾万里以前一心修行,无心情事,如今上来就遇见了卫关情这么个高难度还根本不是普通女孩子类型的,可不就越陷越深? “前辈何必嘲笑我?”顾万里有些羞赧,“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来请前辈出山罢了。” “我迟早会从这里出去,但不是现在。”魔器器灵摇摇头,“倒是你,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觉得非需要我帮忙不可,倒是可以到这里来找我。虽然我并不想看见那一天的到来。” 顾万里有些疑惑,他对于魔器器灵的拒绝早有预料,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对方会甘心一直留在这里? 一般来说,像这种器灵要么是为了主人的愿望留着镇守宗门,又或者会选择抹去自己曾经的记忆再给自己找个主人。再不济,也可以和挽生剑灵一样化为人形去世间游玩,而不是选择一直留在这深渊之下,不见天日。 顾万里以前没有问过,但如今不知为何却突然问出了口。 “我在等我的主人。”魔器器灵突然说道,“别人都和我说他死了,就会再回来也是轮回转世,也早就不记得我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只要我等的足够久,我还是有机会可以再见他一次。我们器灵虽然可以选择很多个主人,但我们也可以只选择一个主人。对我而言,我承认的主人只有他一个罢了。” 顾万里没有再说什么。 “卫关情这边,你们可以试试去找问心十三锁,又或者赶紧去找大明王留下来的东西。”魔器器灵劝道,“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劫数将近,修真界平静了太久,大明王遗府不过是导火索。” “好的。”顾万里答应了下来。 另一头,杀生城里。 卫关情看着这些魔修们花式整活不知道看的多开心,和挽生剑灵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总算将各个岗位的人选定了下来,次日就可以正式动工了。 至于学校倒是好建,只要等着顾万里将人全部都带回来也就可以了。 他才传了信回来,说名单上的老师他差不多已经说服的七七八八了,老师们都答应要来这里教学,让卫关情和挽生剑灵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 可见顾万里在这段日子,架是真的没少打。 剩下的,就只有招生,不过这一点恰好是卫关情最不担心的,这杀生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需要上学的魔修,随便抓一抓,让他们在学校里好好学学,他们自然就会明白上学的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295/686899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