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歌被迫赶鸭子上架,只能拿起剑和卫关情对打。 你记得下手轻一点啊,不要一下子就将我给打败了。 叶长歌努力的给卫关情使眼色。 放心,套路我懂,你就瞧好吧。 卫关情也跟着回了个眼神。 她怎么能当着人家姐姐的面三下五除二就将叶长歌给打败呢?多多少少还是要给点面子。 再说,叶长歌也蛮好打的。 他就是典型的“学院派”。 这样的弟子在天阙宗有很多,基本上他们可以将天阙宗的比较厉害的剑法练得炉火纯青,闭着眼睛都能用出剑招来。但同样的,他们的身体已经因为太多次的练习形成了惯性,打完这一招下一招是什么不用想都能猜得出来。 学是学了,没有变成自己的东西。 过分强调努力却不讲究方法差不多就是这个下场。 但修行原本就不是一件只需要“依靠努力”就能完成的事情。相反,修真修行,修的是本心,修的是大道,只要大道得悟,照样可以从凡人一夜入化神。 这种东西,十分唯心,并且毫无道理可言。 说起来,没有比修行更加残酷的东西。 因为你辛辛苦苦努力个几百年几千年,都不如那些大智慧者一夜之间能够达到的境界。 或者说你出身高贵父母皆是大能但你就是灵根薄弱没有机缘只能沦为凡人百年而亡。 这么想想,修真界这些宗门去和弟子们强调“努力”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因为一旦告诉他们你没有悟性没有天资机缘也不行,修行不会有好结果的话,谁还来给你当牛做马累死累活呢? 天资悟性这东西看不见,但是努力却能看得见。 至于修行残酷的这方面,等到这些修士发现自己苦熬百年都无法结丹,而刚入门的师弟师妹三年就能结丹之后就自然会明白。 而到了那个时候,往往他们已经在宗门里奉献出了一辈子,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了。 卫关情一边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无聊的接着叶长歌的剑。 叶长歌打的十分憋屈。 虽然早就知道卫关情在放水,但他也能看得出来卫关情如今看似认真实际上心神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 人家是真的没有和他认真打。 但即使如此,卫关情也像是能够清楚知道他下一招要出什么一样,还没有等自己摆好剑招对方就已经开始回击了。 我难道真的这么差么? 叶长歌不由开始怀疑人生。 倒也没有吧,他以前隐藏身份和别的同级修士对战,他十有九赢啊。 “卫师妹。”叶长歌打了一会儿,实在是扛不过自己的自尊心,他也想要知道自己和卫关情的差距到底在什么地方。 “嗯?” “我们这么打下去怕是天黑了也打不完。”叶长歌深呼吸了一口气,坚定不移的对着卫关情说道,“我最近修行剑法偶尔所感,将我多年所学汇聚成一个新剑招,我原本是想要放在百年大比里用的,没想到用不上了,还请卫师妹指教一二。” 嗯?! 卫关情诧异的看了过去。 然而叶长歌还是坚定的看着她。 卫关情懂了。 对方是认真了,而且是真的想要让卫关情不要留手。 虽然叶长音也在旁边,但叶长歌多少也是自己的朋友,朋友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个地方,总是不好意思拒绝的。 “那就请叶师兄赐教了。”卫关情也跟着停了下来,对着叶长歌拱手道。 “好。”叶长歌挽了个剑花,身上的剑意陡然就变了。 旁边观战的叶长音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如今见到弟弟这个样子倒是多分出了点心神,“咦?” 这个剑招倒是有点意思。 没想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剑术之上还是有点天赋的。 叶长歌所练得乃是天阙宗的顶级剑法之一,不过他修为低,就算剑法再厉害也只能学到前面的篇章。而天阙宗里各个厉害剑法的前篇,几乎都是对所有内门弟子开放的,等到成为真传弟子或者拜了师父之后才能学到后半部分。 但叶长歌并没有在修为上升的时候忙着去学后面的剑法,反而根据自己前面所学,自创了一招属于自己的剑。 如今明明还是白日,但卫关情仿佛看见了有一弯明月在叶长歌的身后缓缓升起。 乌云遮日,皓月当空。 月光如水。 皎洁无暇。 道是什么? 道是无暇,道是至高无上! 而剑道,就是道的衍化。 叶长歌的这一剑,包括他对剑法所有的理解、包含着他对剑术的追求,还有他无数次练习过的血汗。 卫关情认真的握着剑。 就在叶长歌的剑招已经将卫关情包围的时候,卫关情却轻声的笑了起来。 “叶师兄,和你打了这么久,也只有你这一招才会让我觉得有些麻烦。” 卫关情和叶长歌四目相对。 下一刻。 好似有一阵狂风,转眼就将乌云吹得烟消云散。 那月光更像是被什么被扭曲驱逐了一般,一点点的消散于无。 他所悟出的剑道真意,在此刻就像是一张被打满了叉的卷面,在真正的标准答案面前一点都不沾边。 叶长歌只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磅礴的力量在自己的周围升起,它抵消了自己的剑意,就像是轻柔的手,将一把剑捏在了手指之间。 在剑招相撞的那一刻,他似乎感觉到了卫关情的道。 如大海一般浩瀚,如苍天一般广阔。 坚定不移,完美无缺。 就像是很多年前,自己看见天阙宗仙人飞升所感觉到的那种震撼之感一样。 不,还有些不一样。 但到底又是什么不一样呢? 不等多想,叶长歌已经被击飞了出去。 而卫关情横剑于前,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叶长歌看着朗朗白日,心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和卫关情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剑法上的差距,还有自己包含的对“道”的理解,刚才已经被她彻底粉碎。 “叶师兄,承让了。” 我真蠢,真的。 我和她比什么呢? 卫关情这个女人的道,已经近乎于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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