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茵已经坐回到了沙发上,她看着陆夫人一边跟侯锦华说话,一边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眼孩子,那股不安和疑虑几乎都要写在脸上了。 乔茵很满意她的不安,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未知的不安和无限的疑虑最折磨人了,而且,随着这个孩子额头越来越黑,陆夫人的不安会越来越重,她受到的内心煎熬和折磨也会越来越强烈。 反正最近她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顾镜见她一直盯着那边看,以为她是在看孩子,他不由问她:“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我最讨厌小孩子了,什么都不懂,只会哭只会叫,特别烦人,你为什么会喜欢啊?” 乔茵倒也没有多喜欢小孩子,但是,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流掉的那个孩子。 对比陆盛清的这个孩子,她的孩子却根本没有机会出生,愧疚感和心痛感涌出,几乎在一瞬间就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眼睛微微泛红,嘲讽的一笑:“这个孩子不哭也不闹,不是很乖巧吗?而且,陆家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个孩子,他很幸福。不像有的孩子,不被所有人期待出生,会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顾镜隐约觉得她情绪似乎有点不对:“你是说谁不被所有人期待出生?” 乔茵语气微凉:“没有谁,我随便说说的。” 可坐在顾镜旁边的陆凌澈知道她说的是谁,她说的,是他们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 他的心忽然猛的痛了一下,原来她一直忘不掉那个孩子,一直在自责愧疚。 该愧疚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他想跟乔茵说话,可是中间隔着个顾镜,他像一堵墙一样,故意挡住乔茵,他往前他就往前,他往后他就往后,总之就是不让他看乔茵。 他不由握紧拳头:“顾镜,你最好给我滚远点儿,再在这里碍事,你这张脸就别想要了。” 他声音低低的,除了坐在一起的顾镜和乔茵能听见以外,别的人听不见。 顾镜转头看他,也压低了声音,挑衅的道:“陆凌澈,你搞清楚,我和乔茵现在才是一家人,你是外人,你哪儿来的脸嫌弃我碍事?我警告你,以后离她远点儿,你不是都要跟我大姐结婚了吗?现在还想霸占我三姐?做人可别太贪婪,容易把自己撑死!” “我从来都没说过要跟你大姐结婚。” “你在逗我吗?今晚两家人不是为了你和大姐结婚才聚在一起吃饭的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场饭局的目的。” “我确实不知道,家里通知我说是大哥明天要做修复手术了,为他办个家宴庆贺一下,所以我才来参加的。” 顾镜瞪大了眼睛:“你不会以为你找个这么烂的借口我就会信吧?” 他转头就对乔茵道:“你别信,他骗人的,他这种借口,我都不知道用过多少了,我最清楚男人了,为了哄女人,什么瞎话都编的出来。” 乔茵也不知道陆凌澈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不论真假,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大概真的要娶顾染萱了。 哪怕他不喜欢顾染萱,只要是家族安排的,他都会娶的。 就像之前娶她,娶蓝语意,都是家里人逼着他娶的,他不爱她,他也不爱蓝语意,但是他最后都还是娶了,区别是跟她只领证没办婚礼,跟蓝语意是只办了婚礼没领证。 归根结底,大约还是她跟蓝语意的家世都不行,但顾染萱不一样,她是顾家正经的大小姐,有强势的家族做支撑,连来家里吃饭的接待规格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陆凌澈娶顾染萱,这次应该会既领证也办婚礼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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