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头皮发麻,不敢再多嘴,顶着陆凌澈凌厉的目光,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但是不过片刻工夫,他又敲敲门,走了进来。 陆凌澈的眼神仿佛要凝成刀子:“你还敢进来?想死?!” 远山缩着头道:“那个,陆总,前台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蓝语意来了,您看要让她上来吗?” “叫她滚!” “可蓝语意说,她有关于大陆总的很重要的事想跟您商量,她说她绝不纠缠您,问完她就走。” 陆凌澈忍不住闭了闭眼,事关大哥,他再不耐烦见到蓝语意,也得见她一次了。 “让她上来。” “是!” 过了一会儿,远山就带着蓝语意来了。 蓝语意脸色苍白,眼睛微微泛红,一见到陆凌澈,她就直接给他跪下了:“凌澈,你帮帮我吧!盛清他不肯娶我了,他要跟我分开!” 陆凌澈对她的下跪无动于衷:“大哥认清了你的真面目,知道你的善良温柔都是伪装出来的,不肯娶你了不是很正常?” 蓝语意急忙摇头:“不,他不是因为这个不肯娶我了!他昨天晚上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他要娶别人!凌澈,我今天来就是想求你告诉我,盛清他到底喜欢上谁了?” 陆凌澈冰冷的面孔上出现一丝崩裂:“你说什么?!”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昨晚盛清说这话的时候,姚姨和陆伯父都在场,你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问他们!” 陆凌澈的大脑中嗡鸣作响,大哥不要蓝语意了,那他要娶谁?! “凌澈,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我跟你大哥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的,他本来都是要娶我了的,可是现在突然又要娶别人了!” 蓝语意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也不再装什么温柔善良的傻白甜了,整个人简直化身为逻辑缜密的侦探:“他不是刚从植物人状态里苏醒没多久吗?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喜欢另一个女人了,而且还想娶她了!” “我觉得,要么盛清是遇到了女骗子,要么就是盛清很早就喜欢这个女的了,这次出事后,他又跟那女的旧情复燃了!” 陆凌澈却仿佛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大哥遇到的不是女骗子,大哥遇到的是乔茵! 过去的惨痛教训告诉他,蓝语意不是个可以小觑的女人,她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心机,也有他比拟不了的细节洞察能力。 她说,也许大哥早就喜欢这个女的了。 是吗? 她判断的对吗? 他该相信她的判断吗? 可是,他搜遍过去五年的记忆,也没发现大哥从前对乔茵有什么特别的,最多,大哥只是对她很温柔,常常会帮她说好话。 可是,大哥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他对乔茵并不特殊。 蓝语意很敏锐,见陆凌澈怔住不说话,就知道她找对人了! 她急忙问:“凌澈,你是不是知道你大哥喜欢的女人是谁?你能告诉我吗?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偷走了你大哥的心,我跟你大哥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他一回家却说不娶我了,我不甘心啊!” 陆凌澈的心已经疼的有些麻木,他的声音也变得十分木然:“我不知道是谁,你可以走了。” 蓝语意哭了起来:“我不信,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肯定知道!凌澈,求你了,告诉我她是谁吧!” 陆凌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的表情?他现在还有表情?他人都已经僵掉了,哪里还有什么表情! 蓝语意果然比他想的更有洞察力,她可真是无比擅长揣测人心。 以前小看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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