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抬头看儿子一眼,然后又开始抹眼泪。 陆明震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心酸和心痛,本来好好的儿子,高大帅气,风度翩翩,是个如玉般的谦谦君子,回来竟然毁了容断了腿,这么多天以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做父亲的看着儿子现在的样子尚且心痛难受,不知道儿子自己看到毁容的脸,又该有多痛苦。 他走上前,安慰般的拍拍儿子的肩:“盛清,你从小到大就很懂事,从不诉苦,但是,有些事你也不要一个人强撑着,有什么难受的就说出来,家里给你解决。” “爸,我没什么好难受的,真的,我挺幸运的了,失忆又恢复记忆,重新想起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回来看到你和我妈还有凌澈全都好好的,我很高兴,至于别的,都是小事。” 陆明震眼睛红了起来,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体贴,哪怕经历可怕的车祸经历毁容断腿,他也依然乐观温柔的看待所有人看待整个世界。 “好,你能回来就是我们陆家最幸运的事,别的先不提了,我们给你接风!入座吧,今天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你的身体,也该好好补一补了!” 陆盛清笑着点头,拥着父母一起入座,等父母坐下了,他还不忘再给弟弟一个拥抱:“凌澈,大哥能再见到你,真的很好,你看起来比以前内敛沉稳了不少,大哥从心里为你感到高兴。” 陆凌澈被大哥抱住,却并没有回抱大哥,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跟人拥抱的习惯。 不过,大哥对他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他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大哥能回来,我也很高兴。” 他说完,扶着大哥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他的下首。 陆明震端起了酒杯:“我们一起庆祝盛清死里逃生,欢迎盛清回家!” 陆凌澈跟着端起酒杯,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便低头吃菜。 为了给大哥接风,今天的家宴极其丰盛,陆凌澈又是一个不挑食的人,所以什么都会吃几口。 除了那道清蒸鲥鱼。 他不爱吃鱼,准确来说,是不爱吃鲥鱼,别的鱼,他偶尔也是会吃的。 小时候,家里做了鲥鱼,因为味道鲜美,肉质细嫩,他曾经吃过半条,另外半条是大哥吃了。 可是吃完以后,他就被陆夫人骂了,甚至等家里没人的时候,他还又被陆夫人叫去打了一顿手心。biqubao.com 因为鲥鱼是特意给大哥做的,可他吃掉半条,害大哥只能吃半条了,大哥没吃够,陆夫人就心疼了,勒令他以后不准再故意抢大哥吃的。 他默默承受着母亲的打骂,并没有解释自己并非故意抢大哥吃的,也没有解释自己并不知道鲥鱼是特意给大哥做的。 野生鲥鱼虽然要数千块钱一条,可陆家并非普通人家,两条鱼还是吃得起的,但母亲根本不愿意让厨房多做一条,并不愿意让他也吃。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碰鲥鱼了。 大哥觉得美味,十分爱吃,有时也会夹给他,他每次都会说自己不爱吃,让大哥不要夹了。 他要是敢吃一口,必然又会遭到打骂。 童年时期他不懂为什么大哥能吃他不能吃,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大哥听话大哥懂事,所以理所应当的受到父母的偏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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