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震抓着他的手,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腿,眼睛里满是心痛:“儿子,你回来爸自然很高兴,但是你肯定受了不少罪,而且你……” 他说不下去了,但陆盛清知道他担忧什么。 他笑着安慰父亲:“没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脸上的疤做做医美,应该能减轻很多,以后应该不会太吓人。腿也好办,我这只是骨头没接好错位了而已,等我身体再恢复一下,就可以接受第二次接骨手术了,恢复好了以后腿就不会瘸了。” 陆明震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你的腿真的还能恢复?” “能啊,真的能,您别担心。” 陆明震眼眶发红:“好,能恢复就好,爸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陆凌澈在一旁听着两个人说话,原本想问问大哥关于方柳叶的事,可是看到大哥一脸轻松的样子,并没有要提那场车祸的意思,他又把话压了下去。 大哥还活着,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车祸也好,凶手也好,以后再谈也不迟。 大哥回来了,一直以来他心里某块沉重的地方,终于变得轻松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陆盛清便道:“爸,我们回家一趟吧,我想看看我妈。” “好,回家!她知道你活着,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二十分钟后,陆盛清就回到了家里。 一进客厅,他就看到陆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婴儿,那婴儿正在吃奶瓶里的奶,吃的十分投入,而陆夫人脸上满是慈爱,一看就是极其疼爱这个孩子。 陆盛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出车祸之前,未婚妻就告诉他,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出车祸之后,他也曾给弟弟发过信息,请求他帮忙照顾好未婚妻。 算算时间,孩子也确实应该出生了。biqubao.com 难道,母亲抱着的这个孩子是他的? 陆夫人听到脚步声,不由抬起头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拄着拐杖的瘸腿毁容的男子,而陆明震和陆凌澈父子两个竟然站在这个满脸伤疤的人后面,一副以他为首的模样。 她皱起眉头,刚要问他是谁,就听毁容的男子开口道:“妈,是我,我是盛清。” 陆夫人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血液几乎都要凝固,嗓子在一瞬间变得艰涩无比:“不,不可能,你的脸,你的声音,都不对,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他……” 儿子已经死了。 可是,这句话她说不出来,这是她一直以来都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承认的。 陆盛清上前,放下拐杖,半跪在她面前:“妈,我真的是盛清,我没死,我活下来了,脸和声音在车祸中都毁了,您以后恐怕要适应一段时间了。” 陆夫人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孙子在她怀里哭她也顾不上了,往沙发上一放,然后就去拉陆盛清的领口,查看他肩膀上的胎记。 那胎记不是影视剧里的那种月牙形或者梅花形的,那只是一块不规则的长条的青色胎记。 但越是这样不规则的胎记,越没办法作假。 陆夫人盯着这块胎记看了半晌,又急急忙忙拉起陆盛清的手,反反复复的看,见他双手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确实是他那个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儿子的手! 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子涌了出来:“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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