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别墅。 顾国泰早早吃过晚饭之后,便让佣人给他做腿部按摩。 按摩方法是乔茵教的,有助于血液循环,帮助他的腿部恢复,尽快站起来。 近些天来的针灸加按摩很有成效,顾国泰从前麻木到毫无感知的腿,已经渐渐有了感知,热茶不小心洒上去,他能感觉到疼了,按摩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到舒服了,甚至,他强行用力的话,也能勉强站立个一两秒。 当然了,乔茵不允许他强行站立。 可是,对于一个长期不能直立行走的人来说,站立,是一种莫大的难以抗拒的诱惑。 所以每次乔茵走了之后,顾国泰都会忍受不住诱惑,站个一两秒。 每到这个时候,管家和佣人都会齐齐的为他鼓掌欢呼,所有人都会跟着他一起激动不已,一起见证奇迹。 这也确实是奇迹。 然后,顾国泰就会极其的期待乔茵下一次的到来,渴望自己能在她出神入化的针灸治疗之下,变成能正常走路的正常人。 佣人才按了一条腿,顾成松就来了。 “我来按,你下去吧!” 顾成松说着,便蹲在父亲面前,接替佣人,替他按起了腿。 他很明显比佣人更用心,按的力道也更加合适。 顾国泰却微微皱眉:“成松,你怎么又来给我按腿,不是说了吗,不用你,你胳膊受过伤,不能长时间用力。” 顾成松一边按一边笑着道:“爸,没事的,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已经好了,也就是阴雨天会疼一下,平时不疼的。您的腿这么多年来终于有起色了,我很替您高兴,所以就忍不住来孝敬您。” 顾国泰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听话懂事的小儿子,内心深处的愧疚又一次涌了出来。 “成松,当年你车祸的事,我已经问过你大哥了,他在顾家祠堂的祖宗牌位面前发过誓,确实不是他做的,所以我才让他做了继承人,你——” “爸。” 顾成松打断他的话,脸上一片和气的模样:“您这是说什么呢,我知道不是大哥做的,我和大哥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是无知之人胡乱传的,我怎么会信呢?” 顾国泰不由叹气:“你知道就好,你放心,家产我也不会全留给你大哥,集团是归他没错,但是我的私产,都留给你,还有我之前就交给你的原料公司,都归你。” “爸,您的私产您自己留着就是了,我不要,我又不缺钱,原料公司我也是替您经营的,利润也归您,您还有一堆孙女没成家呢,等他们成家,您少不了要给她们掏一份厚厚的嫁妆。” 顾成松说着,又笑起来:“还有咱们家那个混世魔王阿镜,等他结婚的时候,不光您要大大的掏上一笔,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得大出血,给侄子添添喜气。” 顾国泰拍拍他的肩,声音有些悠远:“成松,你从小到大都很懂事,经历了那么多事,你现在还能有这样的心态,真是难为你了。” “没什么,爸,我们都是一家人,只要您好顾家好,我就好。” 顾成松笑着继续给他按摩小腿,可他低下头的瞬间,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阴沉的光。 车祸要不是顾成桥找人干的,那就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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