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话语,好像警钟一样重重的锤在苏轻妩的脑海之中。 她只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呼吸变得困难,心脏怦怦跳着,耳边全部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眼前阵阵天旋地转,苏轻妩差点儿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一只手搀扶住她。 “阿妩?” 明明是熟悉的声音,可是这一刻,却让她的心冰凉彻骨,她终于明白,这最后一个祭台,想要破解,难如登天。 至少,她已经循环整整三次,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不管她怎么做,这座岛都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彻底沉入大海,整座岛屿坠入深海之后,还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深海漩涡,无论什么都会被吞进去,无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生还。 死亡无用,只会让她不断的重复着这样的过程,眼睁睁的看着夜玄霆死亡,看着亲人兄长掉入海中。 最后,还有她自己。 她以为第一次的抉择,就能帮助自己度过这最后一次幻境,然而,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这圣岛果然神奇,能够做到世间难以想象的事,三千多人献祭才造就的一百零八座祭台,也并非那般容易破解。 就算满足了所有苛刻的条件,在这最后一步,也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甚至,如果她失败了,整个圣岛就会彻底崩溃,圣武国曾经的龙脉,也会随着封印一起沉入深海。 这也许就是随后的宿命。 岛上还存活的数万人,全部都要跟着这座岛一起陪葬,包括他们。 四千多个,刚刚登岛的这些人,也是其中的陪葬品。 该怎么做? 苏轻妩的心乱如麻,她眼眸之中划过一道暗色,然后看向身侧的夜玄霆。 夜玄霆的神色表情和平日里一模一样,身上的味道都是如出一辙,除了……他没有上一次轮回的记忆。 这些人,究竟是真实的,还只是她幻想出来的? 苏轻妩不知道。 她举目茫然无错,忽然走向宫大人。 宫大人还是那般神秘沉稳,那张被岁月侵蚀过的苍老容颜,令他显得更加沧桑了一些。 “宫大人。” 宫大人一愣:“怎么了?” 苏轻妩抿了抿唇,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她认真道:“在一个时辰之后,整座圣岛都会坠入深海,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能够解救的方法?” 大概一刻钟之后。 震颤就会开始。 大地会龟裂。 所有人会坠入深渊。biqubao.com 海水倒灌,最终淹没岛屿。 宫大人微微皱眉,眼神之中透着几分茫然。 “你怎么会知晓?” 苏轻妩也没有隐瞒。 “因为,我已经经历过两次轮回了。” 苏云禾听闻之后,脸色立刻露出很是惊讶的表情。 “小妩,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轻妩微微颔首,表情有些凝重,“我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死在我面前,或者我提前死在你们面前……” 这一幕就算是她,也会承受彻骨之痛,哪怕是苏轻妩已经死过了。 “怎么会如此?” 苏云禾也想不明白。 这岛上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眼底多了一抹深思,眼底微微亮了一瞬。 “小妩,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记忆,或者不知道哪一次,就会变成真实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每一次循环都当成真实,这样才不会被影响。” “每一次都当成最后一次吗?” 苏轻妩的眼眸之中多了一点儿醒悟。 可这样的话,她怕自己的精神会承受不住。 一次次的死亡,重生,全部聚集在了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哪怕是铁打的人,也很有可能无法承受这记忆之重。 而且,苏轻妩甚至都不知道,这种重复,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就像是第一次拆除祭台的时候。 她好像躺在那石台之上,数十年的时间。 明明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每一天的记忆她都很深刻,但是老国师没有衰老,还和一开始的时候一样。 毕竟是幻象,完全做不到真实的模样。 可是这里,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她分不清楚虚幻和现实。 也可能……最终会变成一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要让一个人的精神崩溃有很多办法,这圣岛之上,却将这一点做到了极致。 她被困了满是灭绝,死亡的,灾难的这一个时辰里,来来回回的重复这样的遭遇,任何正常的人,都不能保证最后的自己不会彻底陷入麻木当中。 这才是苏轻妩所恐惧的…… 夜玄霆走到她身侧,眼眸幽深的看着她。 “阿妩,不用怕,一会儿发生危险,你就躲在我身边。” 苏轻妩重重点了点头。 地裂如期而至。 整个圣岛都像是一块四分五裂的石头,最终沉入海底。 这一次,苏轻妩坚持到了最后,直到所有人都已经被海水淹没,躲在最安全地方的她,看着所有人死在她面前。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 苏轻妩按照苏云禾告诉她的那些话,每一次都认真对待,努力的带着大家存活到最后。 她不知道这种循环有没有尽头。 直到……她已经重复死了一百三四十五次的时候。 充满光亮的眼眸已经逐渐变得麻木,苏轻妩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下去的…… 但是在上一次,她做了足够的努力,也依旧没能改变结局。 然后,她尝试了一下,在刚开始出现地裂的时候,自己就跳下去。 她忽然察觉到,这样的方法会更快的完成一个轮回。 而且她还可以感受不到什么痛苦。 面临亲人,爱人不断重复的死亡,苏轻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凝固了,一切的思维都冻结。 一开始的痛苦根本没有消失,而是随着一次次的死亡,全部留在了她的记忆当中。 谁让她的记忆实在是太好了。 苏轻妩睁开双眼。 她的眼眸之中,已经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光亮。 在拔出那把剑的时候,她猛然抬起手,将已经生了锈的剑刃,直接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死亡伴随着剧痛,却让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这样的疼痛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结束这场轮回才是她当前最重要的事,这样,她就不会看到自己的兄长,和夜玄霆死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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