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不错。” 东祁帝语气平静。 他白发白须,看上去已然花甲之龄。 浑身气质深沉难测。 那小宫女并不敢因为对方的一句夸奖就沾沾自喜。 她立刻道:“这么长时间,三皇子一直都没有接触过外人,因此才会对奴婢放下戒心。” 东祁帝垂眸,“你按照朕的吩咐,利用此暗语将消息散播出去。” “奴婢明白。” 小宫女立刻站起身,低着头走向门外。 在拐角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一眼天牢的大门。 一直在寻找三皇子消息的那些属下,突然得知了一个宫女的传讯。 那宫女告诉他们,三皇子如今正处于危险之地,让他们立刻带兵去营救,如果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而那里原本就是比较危险的流寇常驻区域。 “消息是真的?” 三皇子身边,最忠心的副将立刻激动起来。 传信之人是他手下的一个侍卫,侍卫立刻开口。 “应该是真的,她还告诉了属下一道暗语。” 侍卫小声将暗语说了一遍。 可是听到这暗语的副将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侍卫不解:“将军,这暗语可有问题?” 那副将微微摇头,“没有问题,确实是三皇子的暗语。” “那咱们要不要尽快去营救殿下?” 侍卫追问了一句。 然而…… 那副将脸色凝重起来,随后很是认真的摇了摇头。 “只不过,这条暗语的意思,是让我等不要相信传讯之人的话。” 虽说三皇子和手下之间,确实有暗语一说,避免没有手谕命令,无法准确下达旨意。 可是,那暗语也并非只有一条,每一种都代表不同含义。 比如他若是让人传递消息,确切命令他们按照指令时候是一种。 避免传递真正消息被人知晓的时候,用的是另外一种。 也是害怕,让一些恶人在传递消息的时候,扭曲事实,以至于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三皇子殿下现在必然很危险,那消息来自皇宫,肯定与皇家有关。” 副将跟在三皇子身边很久,也不是傻子,对三皇子更非一般的忠心。 “那……那怎么办?” 副将皱眉。 “三皇子手下有兵权近十万,驻守京城附近的就有几千人,对方让我们带兵去危险之地,肯定是想要调虎离山。” 副将一边说着一边思索,随后认真道:“先假装听从安排,切勿打草惊蛇,然后暗中将消息传给殿下身边心腹,让所有人都立刻来帮忙想办法!” “是!” 侍卫立刻听令退下。 副将坐在椅子上踌躇半晌,满脸焦急的转着圈。 该怎么办? 如果是皇室发难,那么能够救三皇子的人可不多,如今就连人在哪儿都不清楚,势必完全没办法。 等了许久,那副将才拿起一封书信。 他简单写了一些东西,立刻递给另外一个手下。 “尽快将这封信送出去,用飞鸽传书,恐怕只有这个人,能够救殿下了。” …… 一处鸟语花香的竹园之内,四周鸟语花香,景色优美到了极点。 就连后方的亭台楼阁,也极为压制漂亮。 悠扬琴声传来,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想要一直留在这里聆听。 然而突然间,周围沉醉在这琴声之内的那些翠鸟猛然振翅飞起。 就连袅袅清音也停了下来。 “小师叔,有飞鸽传书。” 被称为小师叔的人一身白衣,墨发披散,清冷的好像落入人间的谪仙。 “拿来。” 薄唇轻启,被称为小师叔的男子轻轻抬眸,眉宇也轻轻蹙了起来。 那传信的小童一身青衣,扎着发髻,乖巧听话的将一张不大的字条放在小师叔面前。 白衣男子目光凝在书信之上,片刻之后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东祁国三皇子……” 他略微思索,将字条放下,“回信给对方,就说这件事我已知晓。” 小童立刻听话的准备回信。 接到回信的副将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究竟帮还是不帮。 然而,他却丝毫不敢得罪这位大人,要知道,在那位举世闻名的老太傅过世之后,这位禾大人就继承了他老人家的人脉和衣钵。 即便是皇帝,对其都重视非常。 虽然这位禾大人没有任何官职在,却名声极大,曾经更是随军出征,成了一等一的谋士。 好在当初三皇子和他交情不错,即便是很久没联系了,按理说也不会不答应救他…… …… 东祁国皇宫之内。 东祁帝略微有些诧异的听着太监的通传。 “禾大人觐见。” 东祁帝微微眯起双眼,“让他进来。” 正常来说,没有官职的人很难进宫面圣。 可是来人身份不凡,乃是当年老太傅最得意的弟子。 而且天纵奇才,哪怕是东祁帝对其也极为满意。 曾经更是说过,恨不得让他成为自己的儿子。 东祁帝看到来人,嘴角露出一抹轻笑:“苏云禾?你为何突然想起来要见朕了?” 白衣黑发的男子恭敬行礼。 “云禾来见皇上,是为了一件事,想要见三皇子殿下一面。” 东祁帝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眼底光芒轻轻闪了闪。 “你见三皇子,不该来朕这里。”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东祁帝的心却是猛地一紧。 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聪明,竟然连这件事都能猜到。 “还请皇上原谅云禾唐突,只是此事至关重大,还需要三皇子亲自出面。” 苏云禾虽然没能提及三皇子失踪是因为谁,可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确。 东祁帝见一切被人看破,他心头一紧,手指握着扶手的时候都青筋毕露。 “苏云禾,你并非臣子,朕看在老太傅的面子上,待你很是不薄,但哪些事该管,哪些事不该管,你心里当清楚。” “云禾自然清楚,只是这件事实在难办,若非如此,云禾也不会来面见皇上。” 见他如此焦急,东祁帝很是无奈的问道:“何事,你说吧。” “此事乃是三皇子三个月前交于云禾来调查的一桩大案,此案牵扯众多,已然关系到了皇室声誉,若是三皇子再不出面与云禾商讨,恐怕对皇室不利的消息就要传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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