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再犹豫,“双儿出事以后,安置她尸身之人乃是国师……” 苏轻妩略显迟疑道:“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她的尸身?” 北国君王脸色瞬间就有些白了。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怕是……” “北国天气严寒,即便是尸身会腐烂,可不会那么快,还是能够看出蛛丝马迹。” 北国君王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一些。 “虽说孤对二位很是敬重,也很感激,可是这件事绝对不行,更何况,不管是不是国师所为,国师都已经死了,再去查看此事的真相没有意义。” 北国君王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连国师都已经死了,是否是他所害,苏轻妩没必要再追根究底。 死者入土为安,挖坟掘墓,那绝对是对死者的不敬。 毕竟是北国君王最爱的女子,对方当然接受不了。 “那便叨扰了。” 苏轻妩没办法,只能告退。 可站在她身侧的夜玄霆,却一把将苏轻妩拉住。 他抬眸看向北国君王。 “夏侯双乃是本王姨母,她临终本王都没能见上一面,如今得知姨母身故有冤,必然要弄清楚事实。” 北国君王没想到夜玄霆会开口。 他这才想起来,两人确实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让他没办法拒绝。 就在他还迟疑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开棺吧,父皇。” 北国君王抬眸,就见到娜兰从门外走进来。 显然,刚才他们的谈话,娜兰都已经听到了。 娜兰走到北国君王之前,眼眸灼灼:“女儿也想知道真相,王妃探寻此事必有原因。” “好。” 北国君王看着女儿,无奈答应下来。 他面色凝重的带着他们来到了皇宫之内的禁地。 北国君王特意找来了几个人,要将那树下的棺材打开。 一群人忙活了半天,总算将梅树底下挖开,露出了下面的棺材。 棺材被抬出来放在众人面前,北国君王走上前,亲自伸出手推开棺盖。 可是下一瞬,他脸色大变。 “尸体呢?” 北国君王表情相当难看,说话都带着一点儿咬牙切齿。 棺材里面空荡荡,别说尸体了,就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里面摆放着不少陪葬品,但是最中间的人却不见了。 苏轻妩微微错愕。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她猜对了。 尸体被偷走了…… 不,也可能不是偷,而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老国师古擎空,之所以来北国这么多年,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夏侯双的血。 因为夏侯沁已死,又很少有人知道夜玄霆就是她的儿子,所以老国师才没将主意打在他身上。 不……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早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甚至现如今,他也已经知晓了夜玄霆的身份。 圣山的情报还真是极为可怕。 “尸体呢?尸体呢?” 北国君王快疯了。 他像是傻子一样,不断寻找尸体。 明明知道棺材那么薄,根本不可能藏在一具尸体,没了就是没了。 他眼神都变了。 眼睛发红,快要发狂了。 娜兰也是瞪大双眼,捂着嘴看着棺材的方向。 只不过,因为她是后来才知道母妃的尸体被葬在这里的,受到的冲击力没有北国君王那么大。 “来人!” 北国君王一声令下,外面立刻跑进来不少侍卫。 看到自家皇上暴怒,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皇上!” “给孤搜查全城,掘地三尺,也要将珍妃娘娘的尸身给孤找出来!” “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现在他们立刻办事儿就对了。 珍妃是夏侯双的封号。 因此这些人还是知道一些的。 北国君王下了这道命令之后,浑身无力的跌坐在了棺材旁边。 他不由得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对着一个空棺材守了这么久,就连尸身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轻妩眼眸凝了凝,忽然想到了什么。 “王爷,那老叟……” “放心,已经让影十七他们抓起来了,一个都跑不了。” 苏轻妩突然放心下来。 夜玄霆果然想的比她还全面,知道那些人有问题之后,就立刻有了动作。 根本不用她多操心。 “皇上,那些国师留下来的人,应该知道一些秘密,又或者,三皇子也知晓。” “三皇子?” 北国君王声音有些嘶哑。 “对,他离开之前,说国师一直在背后暗中支持他夺权,他还告诉我很多关于国师的消息。” “派人将他给孤抓过来!” 这次,北国君王真的生气了。 上一次暴怒,还是因为夏侯双的死。 这一次,也是因为她。 他原本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北国君王打起精神,摇摇晃晃的从棺木一旁站起身。 可是身形刚刚站稳,就一口血喷了出来。 一是身体有旧疾。 再就是暴怒所致。 娜兰立刻冲上去将他搀扶住。 她忍不住哭红了眼。 “父皇,您没事吧!” 北国君王摇头,推开了娜兰一些。 “孤没事,娜兰,是父皇的错,父皇没有好好保护你母妃。” 娜兰咬着唇没说话。 她心口气的剧烈跳动着,恨不得将国师拉出来,再次大卸八块。 这一场搜寻,足足找了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在国师府上上下下挖着。 终于在国师府后山挖出来了一具尸骨。biqubao.com 在经过查探之后,也确定了那尸体的身份。 “皇上,那尸体应该就是珍妃娘娘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北国君王坐在上位,有些紧张的听着消息。 “那尸体,被人抽干全身血液,因此并没有腐烂,可是,死状太过凄惨……” 轰! 好像有山在北国君王的脑海之中塌了。 又像是有根线崩断。 他一直最相信的人就是国师。 结果最爱之人,死在了国师的手上! 当初那禁地之中,他还将国师带在身边诉说心事。 将他当成自己最尊敬的长辈。 可是如今,一朝真相破除,才知道所有的温和,全部都是假象。 那是个冷心冷情的极恶之人。 北国君王放在扶手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毕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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