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儿的脸色彻底绝望,被人拖了下去。 深夜之中,传来她的一声声惨叫。 娜兰心口堵得慌,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明显也有些苍白。 “父皇,天色不早了,您好好休息。” 北国君王微微颔首,“嗯,你也去吧。” 苏轻妩陪着娜兰回了寝宫。 娜兰见苏轻妩眼眸之中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问道:“苏姐姐,你刚刚和国师说了什么?” “国师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是你父皇告诉他的。” 听苏轻妩这么一说,娜兰心中一惊。 “父皇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国师,万一国师是敌人怎么办,不是将把柄递到对方手上了吗!” 苏轻妩笑着安慰娜兰:“无妨,即便是北国君王不告诉他,他只要稍微查一下我是怎么进入北国的,就能顺藤摸瓜知晓我的身份,北国国师不是表面上这般简单。” 她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再跟着她了。 想必国师已经收到了他派出来的手下,已经全军覆没的消息。 也不知道夜玄霆那边怎么样了,国师如此危险,令她更加忧心。 两人坐在客堂之中,也没急着睡觉,蓝儿毕竟是陪在娜兰身边很多年的人,如今死了,对她的影响也是有些的。 娜兰趴在桌子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道:“苏姐姐,我真没想到,父皇为了给我母妃报仇,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孙家的灭亡。” 苏轻妩喝了一口已经冷了的茶,“我也没想到,你父皇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角色。” “我告诉了我父皇二哥的事,但是父皇好像早有预料,让我不要插手。” 苏轻妩点了点头:“那咱们就不管了。” 她相信夜玄霆调查出来的事情都是真的,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既然北国君王不在意,就说明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只要提前做了准备就好。 两人坐在房间之中,默默等待天亮。 而冷宫之中,此时却来了不速之客。 孙贵妃和她身边的两个心腹宫女嬷嬷如今被一同关在了冷宫之内,她却万万没有预料到,这里面竟然关着一个无手无脚,只剩下一颗脑袋在缸外面的人彘。 那人彘五舌无眼,却依旧还活着。 孙贵妃因为小产身体虚弱,当时就被此幕吓晕了过去。 等到大半夜的才醒过来。 她身边的雨嬷嬷立刻走上前,将孙贵妃搀扶起来,那张本来就上了年纪的脸,更像是苍老的十几岁。 “娘娘,您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孙贵妃脸色苍白如纸,再加上之前小产失血过多,这会儿气色更加难看,“本宫没事,刚刚看到的那人,本宫瞧着怎么如此眼熟?” 雨嬷嬷欲言又止,随后咬了咬牙道:“那个人是徐妃。” “哪个徐妃?” 一时半会儿,孙贵妃甚至都忘了后宫有这么一个人。 嬷嬷开口道:“是当初那个勒死夏侯双那个人。” “夏侯双!” 孙贵妃骤然睁大双眸,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不过随后也就释然了,虽说对方动手小心谨慎,可终究还是留下来了一些线索,皇上要仔细去查的话,必然能够抓住凶手。 当初她给徐妃洗脑,故意挑拨,让徐妃对夏侯双恨之入骨,以至于她趁着皇上不在,就直接对夏侯双动了手。 她一直以为徐妃当时就被处理了,也没有打听后事,却没想到,她竟没死。 反而北关在这里,日复一日感受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光是看到那场景,孙贵妃就肝胆发颤。 “嬷嬷,徐妃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心对皇上的,皇上怎么会这般残忍……” 雨嬷嬷开口宽慰,“娘娘,皇上他不会对您这般心狠的,您毕竟给他生下了菲公主,他……” “他会!” 孙贵妃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着当时在金銮殿之上,那男人冰冷的眼神,让她脚底发寒。 “如果被他知道,是我挑唆徐妃做的此事,本宫的下场一定比这个女人还要惨!” 就在孙贵妃在害怕的时候。 外面破旧的大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 孙贵妃被打入冷宫,曾经照顾他的那些人全部都被分散送去了其他的地方,只留下了两个她的心腹继续照顾她。 因此,夜晚就连守门的人都没有。 那些人破门而入,根本不给孙贵妃反应的机会。 周娴妃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大步走到了还呼呼灌着冷风的房屋里面。 “你们要干什么?”雨嬷嬷惊呼一声,跑到门口就要伸手阻拦。 却被迎面走来的人推倒在地。 周娴妃只觉得扬眉吐气,不久前在孙贵妃这里吃的瘪全都吐了出来。 “姐姐,我好心好意来这里探望你,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 孙贵妃看着被推倒的嬷嬷,还有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宫女,眼眸之中划过一道愤怒之色。 “娴妃,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想看看姐姐过得好不好,冷不冷。” 她嘴角噙笑,目光落在被勉强封死的窗户上。 如今已经二月末,虽然天气有所回暖,可夜晚依旧冷的彻骨。 这冷宫之中的炭火不多,只能勉强取暖,屋子里到处破破烂烂,泛着潮气,孙贵妃本就已经很不舒服了。 结果…… “这破屋子,怎么能让贵妃娘娘住的舒服,给我砸!” 她身后的那些宫女们,全部都冲过,将原本封死的窗户都捅破。 然后砸了房间之中一切能够看见的东西。 “住手,都给本宫住手!” 落井下石不说,还特意跑到她这里过来踩两脚,可见周娴妃已然对她恨之入骨。 而且,即便是对方将这里毁了,也不会有人责罚她什么,毕竟现在后宫之中的妃子里面,就数她的位分最高。 皇上更是不可能再看她一眼。 此时此刻,孙贵妃那张美艳的脸上再也没了淡定从容,所有的假象都被打破。 她气的从床上爬起来,就要扑向周娴妃,“本宫与你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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