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暗中的交锋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场面就像是原本将要沸腾起来的水,又逐渐平息下来。 娜兰不敢让别人接手,而是亲自护送父皇回到宫中。 孙贵妃和周娴妃两方人马在得知皇上没事之后,一个个都老实了下来,也尾随在后方,带着其他妃嫔,就守在皇上养伤的房门之外。 刘太医则是被大皇子下令带了下去,至于其他官员,则是暂时回了各自的府邸。 而作为庶出的三皇子,在这次的风波之中十分低调,并没有露头的打算。 “苏姐姐,父皇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将所有人都赶出去,房间之内就只剩下了苏轻妩和娜兰二人。 大皇子下了命令,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其他人在父皇伤势好转之前,都不准进入房间。 也是避免再次让父皇出现危险。 苏轻妩检查了一下道:“快了。” 她给他吃了雪莲丹等补身体的上好灵药,这对伤势的好转十分有帮助。 果不其然,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躺在床上的北国君王忽然睫毛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娜兰差点儿惊呼出声。 好在她反应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是激动不已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此时此刻,娜兰才真实的意识到,父皇还活着,还醒过来了。 “父皇……” 娜兰小心的凑过去,然后喊了一声。 北国君王听到声音,目光从一开始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还能够再次醒来,看到娜兰…… “娜兰?” 他有些愣神,一开口,声音十分嘶哑。 “您伤势还严重,先好好休息,等到身体养好了以后再说。” 娜兰立刻递过来一杯水。 北国君王喝水润了润喉咙,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前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孤,没死?” 娜兰将水杯放下,立刻点头:“您当然没死,都是那庸医学艺不精,差点儿耽搁了给您疗伤的时机,那样的伤势,要是治疗不及时,也会失血过多的。” 北国君王感觉到心口的位置剧痛。 不过却并没有感觉太过胸闷了。 他不由得看向苏轻妩,这个从入宫以来,从来没有被他放在心上的,所谓的女神医,第一次展露出她的能力。 娜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好您心脏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点,否则真就是必死无疑了,父皇你可吓死女儿了……” 娜兰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儿担心和撒娇。 北国君王闻言,眼眸逐渐变得柔和起来,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娜兰的头。 “多亏了你。” 娜兰忽然红着眼睛抬起头。 “父皇,之前你受伤之际,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为何你突然同意将我远嫁,之前北国这边不是拒绝了这桩婚事吗?” 闻言,北国君王叹了口气。 他一开口,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咳……” 娜兰立刻急了:“别说了,您先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女儿不好奇了……” “孤没事,娜兰,一切都是父皇不好。” 北国君王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从小朕宠着你,纵容你习武,也是希望将来你能够拥有自保之力,原本孤以为能够保护好你母妃,可是你母妃死后,孤才明白,自己谁都护不住。” 娜兰疑惑道:“我母妃是被人害死的对吗?” 她眼睛通红一片,恨不能将一直藏在心里的疑问都问出来。 北国君王低垂着眸子,那双眼眸黑沉沉的,衬得他头顶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来的白发,让他整个人充斥着一种沧桑之感。 “是……朕那日不过是出了一趟皇城,回来之后就得知了你母妃的死讯,就连朕留在她身边的暗卫,也都死了……” 娜兰微微惊讶,瞪大双眼:“是谁做的?” 北国君王眼眸之中露出愤恨之色,手指紧紧握着:“是周家和孙家联手所为。” 他回宫之后,几乎后宫之中所有人都在瞒着这件事。 他将所有和此事相关的人全部杀了,也没有找到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然而没有实际的证据,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轻易动孙家和周家两大部族,因为他们不光在皇城之中有实力,在外面的部族也有兵权,除非彻底连根除去,不然的话,必留后患。 他是北国君王,就要负担起整个北国,不能因为一时之怒就将整个北国搅动的天翻地覆。 哪怕心中有仇恨,也要徐徐图之,让身边所有人安全才行。 “是他们,果然是他们!” 娜兰气的不轻:“父皇,这次刺客的事情,也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做的,您下令将他们全抓起来杀了!” 北国君王闻言摇了摇头:“他们都敢安排刺客下杀手了,就说明如今越来越有恃无恐,已经不畏惧孤的势力了。” 娜兰咬了咬唇:“之前他们说您得了重病,是真的还是他们编造的谣言?” 北国君王的目光落在娜兰的脸上。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了苏轻妩的声音。 “是真的。” 这三个字让娜兰骤然一愣,不由得转身看向苏轻妩。 “苏姐姐……” 苏轻妩走上前,看着北国君王的眼睛。 “您的病,已经到了偶尔会咳血的程度了,对吗?” 北国君王慢慢点了点头。 “太医说,孤最多还能活三年。” “您将娜兰远嫁南夜国,是为了让她离开是非之地对吗?” 北国君王的脸色白了白,随后再次点头。 “您让她非南夜国摄政王不嫁,是因为你认为只有他才能保护娜兰,对吗?” 苏轻妩一连三个对吗,像是将北国君王想要掩饰的一些事情,逐渐浮出水面。 他唇角动了动,最终苦笑了一声。 “你这女子,不简单。” 她猜的不是全对,但是八九不离十。 娜兰却是一脸的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北国君王继续道:“让你嫁给南夜国那位摄政王,一是能够给北国带来最大的好处,得到最大的帮助,再就是,北国所有朝臣也会同意,顺理成章的让你离开北国,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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