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兰呆呆的看着父皇,瞳孔剧烈的颤抖着。 “父皇,你……你在说什么?” 北国君王的眼眸变得温柔起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都是原本娜兰早就忘记的慈爱:“你不是……不是喜欢那个孩子吗?孤成全你,希望你的选择没有错,他能代替……代替父皇保护你……” 他话音落下,抬起手想要去碰触娜兰的脸颊。 可是终究还是没能碰触到她的脸颊。 娜兰悲从心头来。 她不知道父皇为何要将她远嫁。 为何瞒着她母妃的事。 可是现在,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不想自己的父皇死,不想自己没了母妃之后,又没有父皇。 “父皇,你不要死,不要丢下娜兰一个人……” 只可惜,她的哭泣已经没有人回应,眼看着北国君王就要死在这场刺杀之中…… 突然间,一只手将她抓住。 苏轻妩的声音从娜兰身后传来:“我来。” 这一句话,好像直接让悲痛之中的娜兰清醒过来。 她立刻擦了擦眼睛,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就将自己原本的位置让给了苏轻妩。 还没等周围的那些人反应过来,苏轻妩就已经将一颗药塞进北国君王口中。 这一幕被孙贵妃等人看的清楚。 “你在干什么?” 有人大声质问。 那些群臣也瞬间明悟,看着苏轻妩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来人,这女人一定和刺客是一伙的,她要害皇上!” 随着那些人出声,后方立刻来了一些禁卫军,将苏轻妩团团包围。 娜兰脸上的表情冰冷至极,她站直了身体,对着那些禁卫军道:“你们要干什么?这位是本公主请来的神医,谁准许你们对她不敬?” 神医? 北国群臣听到此言,一个个表情怪异。 看着苏轻妩的眼神,也是充满怀疑。 一个人被请了出来,娜兰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大皇兄,刚刚被父皇委以重任的人。 “娜兰,你在胡闹什么,还不让开!” 娜兰眼眶发红,“此人是本公主请来的,她做了什么,我都会承担责任,父皇的命你们不救,我救!” 刘太医慌里慌张道:“公主殿下,皇上伤情严重,乱动的话必然会危及皇上性命……” 娜兰冷笑:“怎么,我不乱动,我父皇就不会死了?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天上的日头从西边出来!” 这话直接将刘太医等人怼的面红耳赤。 就因为他们没办法治好皇上的伤势,所以娜兰的话,他们也无法反驳。 娜兰双眼通红,张开手臂将父皇和苏轻妩挡在身后。 “今日谁敢动他们,本公主和你们,不死不休!” 这话一放出去,到底是震慑了一些人。 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就连大皇子宇文溥岩都被自己妹妹这举动震惊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m.biqubao.com 苏轻妩这个时候也没闲着。 那药能够为北国君王止血,能够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却并不代表这样就能让他好起来。 他伤的,确实太重了。 抬起手,一只蛊虫被她藏在手心,然后顺着她的手指,爬到了对方的伤口处。 那小虫子浑身粉嫩嫩的,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此虫,是苏轻妩留下来的,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血玉蚕。 当初用来保住小宝儿的那种蛊。 她给北国君王用的,全部都是保命的圣药,每一种都得来不易,价值连城。 希望自己这次没有救错人。 要不是北国君王最后的那番话,即便是对方死翘翘,苏轻妩都不会出手。 大皇子脸色阴沉似水,他开口道:“娜兰,你可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 娜兰红着眼睛,“知道,我说过,所有责任,我自己承担。” 大皇子叹了口气。 就听到旁边有人插言。 “公主殿下,如果皇上因此驾崩,你也脱不开关系,还请公主殿下莫要胡来。”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还请公主殿下三思。” 娜兰听着周围乱哄哄的声音,忽然冷笑了一声。 母妃已经不在了,父皇就是她唯一的血脉亲人。 如果父皇也死了…… “若是父皇驾崩,那么本公主也为父皇陪葬,如何!你们满意了!” “这……但也没必要……” “皇上说让老臣等人遵守旨意,将您嫁给南夜国苏将军,这件事老臣等人可不敢违背……” 这意思,他们不承担任何责任。 也不会逼着公主去死,以至于担负上违背遗诏的骂名。 娜兰懂了。 她冷笑了一声,眼眸之内全部都是决绝。 她不知道苏轻妩究竟能不能将父皇救下。 可她知道,父皇那么重的伤势,能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 “不用你们担心,我会自己去给父皇赔罪。” 这话的意思明了。 所以下一刻,文武百官,北国群臣都不说话了。 娜兰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只能惹得一身腥。 若是父皇醒过来还好,她无功无过。 可是父皇死了,她再也没有了靠山,那么这后宫之中,任何人都可以踩她一脚。 她只有死路一条。 “苏姐姐,对不起,我这次可能连累你了。” 苏轻妩根本没有心情想其他的。 至于娜兰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她更是不在意。 反正不管娜兰用什么办法,先拖延时间就好。 剩下的,一切有她。 反正,只要她苏轻妩想救的,还能救的,就没有救不回来的。 苏轻妩眼眸深沉,眼底划过一道暗色,手中银针翻飞,在对方大穴之上落下。 止血,然后准备拔箭。 虽然手边什么都没有,但是苏轻妩也是胆大包天。 她拿出药水,在一把匕首上洒下,然后就开始动手,去割开北国君王胸口处的伤。 只因为那弓箭有着血槽倒刺,为了避免让他受到更大的创伤,只能先将箭挖出来,再拔。 苏轻妩抬眸,眼神清明一片,匕首毫不犹豫的落在北国君王的伤口处。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大臣们一声惊呼,甚至有些人都不忍心的别开了视线。 “使不得,使不得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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