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兰一直在盯着元雪的反应。 等了半晌,见吃了药的小元雪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心急如焚的问道:“王妃,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苏轻妩轻笑了一声。 “她中毒有了一段时间,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就算天上的灵药,也要有一点儿时间药效才能发生作用。” 她话音刚落,就见到床上的元雪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娜兰很是担心的走过去,抓住了元雪的手腕。 小丫头此时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下一刻,她猛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一口黑血就从口中吐了出来。 苏轻妩眼疾手快的将旁边的水盆拿过来,放在元雪嘴边接着。 虽然没有全接住,但是至少避免了弄的满床都是。 元雪又重新躺了回去,胸口的起伏逐渐变得剧烈起来,娜兰一直紧张兮兮的看着元雪的反应,终于在片刻之后,小丫头眼睫毛颤抖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元雪醒过来了!” 苏轻妩微微挑眉,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不光给她吃了续命丹,还吃了解毒丹。 两种极品药材入口之后,若是还救不回来,那就真的没救了。 小丫头还有些虚弱。 看人的时候,半晌才看清。 在见到了娜兰之后,元雪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像是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娜兰姐姐,你也死了吗?” 这话给娜兰逗笑了。 她眼眶红红的坐在床边,看着元雪浅笑着她道:“我没死,你也活的好好的。” 元雪像是没有理解娜兰的意思,一时间眼神有些朦胧。 她嗓子像是被药给烧坏了。 一开口就沙哑的厉害。 “这里是哪儿……” 娜兰见她要起来,立刻上前一步,将小丫头扶起来。 “是姐姐的房间,你忘了?” 元雪闻言一愣。 她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娜兰姐姐走了以后,后宫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即便是有宫女们陪着她,可是宫中尊卑有别,那些人不会和她多说话。 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是周娴妃的人,这些人都是被派来盯着她的。 元雪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在坐起来的一瞬间,立刻抱着元雪大哭了起来。 她哭的十分伤心,好像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娜兰姐姐……雪儿好想你……呜呜呜。” 娜兰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 “没事了,我回来了,早知道当初离开的时候,就将你一起给带走了。” 只可惜,娜兰自己都自顾不暇。 她以为,被收留到了周娴妃膝下的元雪能够过的好一些,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认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和姐姐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姐只相信你,你有没有推孙贵妃,有没有自杀?” 元雪拼命的摇头。 “我没有,雪儿没有推贵妃,也没有自尽。”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着宫中那令人牙酸的腌臜事。 元雪抽噎着,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在这深宫大院志宏,被迫成熟。 “早上……咯……我去花园自己一个人玩蛐蛐,结果就看到孙贵妃带着人过来了,我想要避开,可是被她给叫住了……” 娜兰闻言,表情难看的要命。 几乎可一猜测的到,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贵妃带我去吃点心,我不敢不听话,就跟着她去吃了……后来,后来她说要去带我看梅花,我就跟在她身边,一起前往后院,那边有个台阶,下台阶的时候,孙贵妃不小心摔了下去……” 元雪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娜兰。 “姐姐,我没有推她,我当时确实伸出手了,可我只是想要拉住她,可是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说我推的孙贵妃……” 娜兰闻言,一阵心疼。 她知道,自从她的母妃死后,宫中的争斗越来越厉害了。 却没想到,就连小小的元雪都卷入其中。 她只是被利用的工具罢了,两方没有好人或者坏人之分。biqubao.com “那毒药是怎么回事?” 元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刚吃完晚膳,我就觉得肚子好痛,然后整个人就意识不清了。” 如果不是元雪醒过来。 恐怕这件事的真相,永远不会被人知晓。 哪怕是有人猜测出其中一二,可是没有证据之下,完全没有办法拿那两个宫中最有权势的妃子如何。 娜兰眼神之中全部都是仇恨的光彩。 她母亲的死也颇为有蹊跷。 这次又是元雪。 如果不是苏轻妩在这里,用灵药将元雪救过来,元雪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死了。 那连个凶手,却不会有任何损失。 她的一切,都会在这后宫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和她母妃一样。 娜兰声音也有些轻颤。 她就算练了武功,也斗不过宫里面那些心机颇深,心狠手辣的女人们。 “王妃,我想报仇。” 苏轻妩一愣,抬眸认真的看着娜兰。 “报仇?” “嗯,绝对不能让那两个女人好过,不然我走了的话,元雪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宫中孤零零的,怕是再也不会有人保护她了。” 苏轻妩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行的话,我就将她们都给毒死好了。” 娜兰怔了怔,随后表情一僵。 “倒也不必。” 苏轻妩不由得扬了扬唇角,笑容很是温和善良。 “我开玩笑的。” 可是娜兰却打了个冷战。 苏轻妩刚刚说话的语气,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可是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厉害,现在南夜国的皇宫之内那般肃静,完全就是她的手笔。 苏轻妩再次沉思了一会儿,随后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 这话让娜兰的眼睛瞬间一亮。 “我在这后宫之中,没有任何人脉,能够相信的,也就只有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两个小宫女。” 苏轻妩却摇了摇头。 “不,这宫里面,你现在谁都不能相信。” 娜兰骤然间瞪大双眼。 而此时此刻,门外的拐角处,却有一个人偷偷的趴在那里,像是在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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