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国公主,娜兰怎么可能被这么一点儿小事难住。 她被两个侍卫看管在房间之内,等苏千铭刚离开没一个时辰,她就将人打晕,然后跑出来了。biqubao.com 娜兰一出来,就看到了几个府中的下人。 她立刻问道:“之前那位将军去哪儿了?” 那两个下人知道她也是跟随那位苏将军一起来到这里的贵客,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那位将军如今带着人在南城门那边。” “多谢。” 娜兰很有礼貌的道谢,然后立刻就要出府。 可刚走出去没多远,就想到了跟着自己过来的那对母女。 她连忙转身再次问府中一个丫鬟:“对了,你知不知道,跟着我们来的一对母女,被安置在了什么地方?” 那毕竟是她开口救下来的人,她必须负责。 那丫鬟指了指里面的院子,告诉了娜兰方向。 娜兰立刻加快脚步过去,想要在出府之前,先看这二人一眼。 那院子里原本应该是空置的,很安静。 才走到房间,她就见到了之前照顾母亲的那个小女孩,正从里面忙来忙去。 她将手中的帕子用水打湿,然后帮着自己的母亲擦拭身体。 她的母亲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甚至在剧烈咳嗽的时候,还有一口血呕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小丫头瞬间被吓哭了。 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娘,娘你怎么了,不要吓冬儿……” 娜兰立刻加快脚步,来到房间之内。 看到那个女子的状况,她开口问道:“没有找大夫过来吗?” 女孩儿看到娜兰,眼圈红着摇了摇头。 “他们说,大夫自己都已经病倒了,没有办法看病了,就让人给我送来了一点儿药,可是我娘喝完了,也没有什么效果。” 小丫头眼神之内充斥着绝望之色。 娜兰看到,就连她的脖颈后面,也有了一点儿红点儿,看起来很是可怕。 这种病如此可怕,也让娜兰察觉到了危险。 苏千铭带着人守在门口的行为,必然也会导致他接触这些病人。 到时候,很可能会…… 娜兰摇了摇头。 可是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 京城那边的人想要赶过来,至少需要三日时间,这三日,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住。 “我这里有点儿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你先给你娘吃下,再坚持几日,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冬儿想了想,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忽然鼓起勇气开口道:“恩人姐姐,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你和那位叔叔都没有染病,千万不要再留在城里了,这种病没的治,我爹就是前几日死的。” 她声音一颤一颤的,语气也带着抽泣。 像是知道自己也要死了一样,她没有去要求娜兰再帮她做什么。 能够将她和娘亲接到这里,还给她药,已经是大好人了,娘说过,一定要记得别人的恩情,不能忘。 娜兰心中一暖,“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你自己,姐姐先走了。” 将一个荷包放在桌子上,那里面装着母妃当初留给她的,两颗用来救命的药,是不少珍贵药材制作而成,她虽然不知道那药材名字,却也知道是好东西。 但是现在,留下一颗,用来救人一命也还好。 天色马上黑了下来。 病情已经爆发了十日时间,越来越多的城中百姓想要离开这里。 苏千铭直接带着人将城门紧紧闭合,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时时刻刻都盯着城中的动静。 第一日的时候还好些。 然而到了第二日,就有数千人来到南城门的位置。 如今外面天寒地冻,临近北方的这片城池,气温本来更低一些,那些百姓在大半夜的被冻的瑟瑟发抖。 看到城门关闭,好像将他们逃生的道路都堵上了一样。 不少人开始大规模的闹事,想要让苏千铭将城门打开。 有些人更是直接冲上了城墙,仗着那些官兵不敢对自己动手,就上去厮打,以至于苏千铭有不少手下受了伤。 大冷的天儿,再加上人手不足,苏千铭守城门守的艰难。 不光如此,他还要承受那些百姓在城门口对他的怨怼和怒骂。 说他想要将他们都害死。 再加上一夜之间又有不少人死在这种病之中,导致怨气越发上升。 苏千铭见越来越多的人都聚集在城门口,要离开这座城池,立刻站在城门口对着下方喊道。 “我已经派人去其他城之内寻找大夫为大家治病,还让人就近送来药材,还请各位不要担心,也不要离开阜城,京城中马上就能来人,谁若是在此期间闹事,或者逃出这座城,格杀勿论!” 苏千铭也不是什么吃素的。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介意用雷霆手段震慑这些人。 哪怕背负骂名也无所谓。 下方的众人因为他的话,稍微安静了一些,然而作用根本不大。 因为现在生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死亡的威胁,让所有人都快要丧失理智。 “就算大夫过来,又能来几个,他们能够治好我们的病吗?” “城里的大夫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这么多人都病了,什么时候能够轮到给我治,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其他城之内找大夫治病!” “让我们出去……” 在平静过后,不少人再次冲上城墙,意图直接去找苏千铭,让他将城门打开。 哭喊声不绝于耳,让苏千铭不由得皱了皱眉。 身边的副将立刻来到他身侧道:“将军,咱们这次没带多少人,这阜城之内驻扎的兵马也都废了大半,不如咱们先离开这里,然后去京城找帮手吧……” 苏千铭摇了摇头。 “现在才算刚开始,王妃那边一定能够尽快想到解决办法,我要是离开了,城中大半的人都跑出去,再想要处理,得难上不知道多少。” 他垂下眸子,眼眸之中神色坚定。 “而且我刚刚得到消息,京城那边的援军后日一早就可以到了,再坚持一天一夜,就没事了。” 他话音刚落下,就见副将忽然有些惊慌的开了口。 “将军,您的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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