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妩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所以这能说明什么,你在告诉我,自己没有坏的那么彻底?” 苏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确实怀着不好的心思,即便是没想过要杀了他们,却也抱着想要将他们困在这里的想法。 也许有些时候,失去自由比死亡更加可怕。 苏轻妩垂眸看了他一眼。 “那冰玉棺材根本没有办法挪动,所以我没办法带走它,这你也是知道的吧。” 苏白低下头,然后点了点。 他离不开圣山的主要原因,就是那口棺材没有办法移动, 棺材下面,连接着的是更大的一块冰玉,埋得很深,已经和整座山融为一体,就算是找人开凿,也没有人能够将其扛起来带走。 冰玉棺材也不能损坏,损坏了就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 他只有躺在里面,才能够长久的维持自己这具身体的生机。 他出不去…… 这座山也是困住了他的囚笼,苏白看着苏轻妩唇角动了动,可是最终还是低下头,眼神之内多了几分孤寂。 苏千铭忽然从苏轻妩后面走出来,有些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 “阿妩,这孩子怎么了,之前你不是说要带他走吗?” 苏千铭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轻妩挑眉看了二哥一眼。 露出了一点儿关爱智障的眼神。 苏千铭:“……” 他咳嗽了一声,小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透漏一点儿给二哥?” 苏轻妩回道:“他可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了。” “啥?” 苏二哥怔住了。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苏轻妩道:“没准比你年纪还大几倍,可不要被他这幅样子给骗了。” 苏千铭瞠目结舌。 他像是看着天地间最稀奇的物品,上上下下将对方打量了一遍,可是丝毫没有看出面前这孩子,有任何老相。 苏白被苏千铭盯的浑身发毛。 不过下一刻,他抬起头,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苏千铭道:“叔叔,你能不能把我放了?” 苏千铭想到了刚才苏轻妩说的那些话。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我不是你叔叔,我没您这么大的侄子。” 苏白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苏轻妩叹了口气。 “我能够覆灭圣山,其中也有你的功劳,而且这期间你从来没有害过我,也没有杀害过任何一个人,不管你以前什么样我管不着,我们之间并没有仇怨,所以,你走吧。” 苏轻妩的声音很是平淡。 看着苏白的眼神,也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既然本就不是同路人,那么将来就没有必要同行,苏白有些危险,她要将危险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见苏白不说话,苏轻妩继续说道:“从今往后,这圣山我会派人驻守,尽量不会让其他人再进入这里,这整座山脉都是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意下如何?” 说实在的,苏轻妩这个提议已经很好了。 只要苏白不贪心,他将来能够继续生活在这里。 而且,不会再有人打扰他,也不会再有人伤害他。 以他那比较漫长的寿命来说,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苏白脸色白了白,忽然走了两步,身形有些踉跄,想要去抓苏轻妩的袖子。 可是,夜玄霆就站在旁边,提前抓住了他的手。 “跟你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苏白唇色苍白,抬起头,肩膀略微有些颤抖。 “我怕,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忽然间,天上传来一声鸟叫。 “嘎嘎……” 苏轻妩抬起头,看到花花飞过来,眼眸之中瞬间露出温柔之色。 花花对他们的帮助很大。 这点,苏轻妩十分感激。 她让花花落在她的手臂上,就见到小鹦鹉用嘴巴轻轻啄了啄她的袖子。 “留下来,留下来……” 鸟嘴里不断重复着主人说过的话,小鹦鹉在苏轻妩的掌心之内蹦蹦跳跳,像是想要逗她开心。 苏白道:“这几天我过的很开心,在这圣山之内几十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少年泪眼朦胧,看上去更可怜了。 苏轻妩微微勾唇。 “硬的不行来软的?” 苏白点点头,将花花抱在怀里,一人一鸟都可怜巴巴的低下头。 像是即将被丢掉的小狗。 这一幕,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心软。 只可惜,苏轻妩知道,苏白不是什么善茬。 她并没有给他任何许诺,只是一如既往的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抱着小洛儿,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座山马上就要塌了吧。” 苏白一愣,随后目光落在苏轻妩身上。 “嗯,塌了以后,会将唯一通往外界的出口堵上,留在这里的人,就很难再出去了。” “所以,你之前的目的就是,迷晕王爷,然后让我心甘情愿带着小洛儿上山陪你?” 苏白咬着唇,再次点头。 他承认自己有些自私。 但是他长这么大,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的想法就是为了自己。 操控圣主,让他们供养自己,对于他们所作所为,他知道一些,但是从来不管。 因为普通人在他眼中,可那些蛊虫没有什么区别。 只看有没有利用价值而已。 他虽然没有亲手杀过人,可是因为他而死的人,却不少。 毕竟圣主要来的那些蛊虫,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养出来的。 如果苏轻妩和小洛儿他们走了,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从今往后,圣山之中再也了无人烟,他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这个结果,他不想接受。 突然间,苏轻妩忽然蹲下了一下,将小洛儿放在地上,然后平视着他。 “你有什么想法,为何不早点儿说,非要用这样的手段?” 苏白一愣,随后下意识的反问:“这样做,不行吗?” 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抢啊,去争啊…… 老圣主都是这么告诉他的。 苏轻妩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你想要别人喜欢你,那么你也要付出真诚,抢来的东西永远都是假的,你就不怕我们留下来也会想方设法的弄死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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