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最大的那个营帐之中,烛火还亮着,里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一身银色盔甲,整个人看上去英姿煞爽,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息。 他身材高大,一双眉头却紧促着,眼睛里满是愁容。 苏千铭的伤势已经彻底好了。 这次更是自告奋勇,成了这次覆灭圣山的领军大将军。 而南夜国出兵之后,东祁国那边也有了动静,因为受到了夜玄霆和苏轻妩的嘱托,再加上为了报答之前的恩情,三皇子齐天源也一同来到了这里。 三皇子微微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靠在椅子上。 他盯着大大的黑眼圈,一边打哈气一边说道。 “苏将军,看好了吗?” 苏千铭表情很是冷厉,神色肃穆。 “圣山之内的危险很多,我胆心小妹他们遇到危险。” 齐天源摆了摆手。 “那我看你是瞎担心了,那两个人,肯定能够将整个圣山搅和的天翻地覆,那圣山再厉害,有一个南夜国那么厉害吗?” 苏千铭白了对方一眼。 “那也要小心一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在他眼里心里,小妹一直都是柔柔弱弱,需要保护的存在。 这一次两人带着小宝儿进入这么危险的地方,他如果当时没受伤,第一个蹦出来反对。 哪怕用的时间多一些,也得稳扎稳打。 可是,苏轻妩和夜玄霆这样做,明显是不想南夜国大军牺牲太多人。 他们都是见过了战场的人,知道打仗究竟有多残酷。 而探索圣山,那就是不计后果的牺牲,最红将整个圣山摸清楚需要死多少人,谁也不清楚…… “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齐天源直接站起身就要走。 苏千铭眯起双眼,冷声道:“三皇子,你也是这次的主将,我不睡,你怎么好意思睡?” 齐天源:“……” 他人都已经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门口,突然间感觉一阵劲风,好像有什么暗器向着自己冲来。 齐天源吓了一跳,差点儿一巴掌拍出去,直到临到跟前,他才看清楚了面前的是一只鸟。 那鸟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就不好惹,他吓了一跳,却忘记了闪开,就感觉那只鸟直接扑进了他怀中,还撞的他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什么东西!” 齐天源差点儿一屁股摔在地上。 等将怀里的鸟拎出来,却发现鸟已经晕过去了。 苏千铭也是一愣,立刻走过来就要将那只鸟处理掉,却看到了鸟腿上绑着什么东西。 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鸟抱在了自己怀里。 齐天源:“……那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苏千铭没有搭理他。 他将鸟放在了旁边的书本上,让它好好休息,然后打开字条。 上面清晰的写着目前苏轻妩等人的状况: 现,本妃与王爷困于山洞之中,外有圣山千名黑衣卫把守,圣主重伤,十大长老如今余四,此时圣山之内民心涣散,正是进攻好时机,另,圣主身边有活死人蛊卫大概数百人,武功高强,不畏生死疼痛,弱点为…… 那字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苏轻妩只说了重点,还说好了进攻的时间段。 苏千铭看出这是小妹的字迹,一颗心很是紧张担忧。 他抬起头看向齐天源。 “轻妩说他们被困住了,需要咱们进去解救。” 齐天源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真的假的?” 苏千铭被他这个反问给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真的假的?” “我不就是随口问一问,你生什么气?” 齐天源死猪不怕开水烫,整个人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半点儿皇子的派头都没有。 苏千铭立刻将字条收起来,然后站起身披上一侧的衣服,拿起武器就往外走。 此时,深山之内的夜晚很是阴冷。 他的眼神变得坚决起来。 “不管如何,也得先将人都救出来,传本将军命令,全军整装待发,准备好炸药,将铁索桥另外一头的那座山给我炸了!” 齐天源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 “我说你带来那么多炸药做什么,原来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你疯了吧,那么大一座山,怎么炸?” “慢慢炸,从这边炸到另外一头,不够我还会让人送进来,举国之力,我就不信还炸平不了这么一个破地方。” 苏千铭舔了舔唇角,眼眸之中精光闪动。 齐天源呆愣在原地,听到苏千铭的这番言论,不由得咋舌。 还真是疯狂。 炸了一座山需要的炸药不计其数,这居然也能弄来。 圣山终究只是一隅之地,永远也比不上真正的国家。 南夜国地广物博,如今还拿捏了整个西吴国,可以说是这片地域之内最有实力的国家,现如今就连曾经最富强的东祁国,看来都比不了了。 “行吧,我们东祁国这边也不是没有,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提。” 苏千铭看着他的眼神这才顺眼了一些。 他拍了拍齐天源的肩膀。 “只要帮忙,就是好兄弟,走吧。” 去他的好兄弟! 齐天源翻了个白眼。 …… 圣山外围这么大的动静,圣主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还躺在大殿之内养伤,因为有上好的药物调养着,哪怕是贯穿伤,只需要短短一段时间,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他听着手底下人的禀报,眉头却紧促起来,表情明显有些难看。 “圣主大人,外面驻扎的人马,大概有两万人!” 两万人! 哪怕圣山所有普通人都加起来,也不过才七八万人而已。 结果对方直接安排了两万大军。 圣主微微眯起双眼。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人早就已经忘了圣山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报信的人不敢吱声。 哪怕是在他们这些手下人的眼中,也能看得出如今的圣山,究竟落魄成了什么样子。 圣女一个接一个的死了,掌控整个圣山的锚,就要在圣主手中断裂了。 “外面大军已经往前推进了很远,穿过了毒瘴林和沼泽地,现如今全部都处于铁索桥的另外一端,圣主大人,现在要怎么做?” 圣主双眼冰冷。 “断桥,我就不信,断桥之后,他们还能飞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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