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霆踌躇了半晌,才终于松开了手。 那接住洛儿的黑衣人看了夜玄霆一眼,目光之中多了一点狐疑。 不过见到圣女已经落到手中,他也没有再多想,转身将小洛儿抱给了五长老。 那五长老立刻站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将小洛儿接了过来。 虽然看不到面具之下这个人的表情,可想而知,他的神色绝对和他的动作一样轻柔。 然而,就在洛儿刚进入他怀抱的时候,下一刻就开始嚎啕大哭。 就连苏轻妩和夜玄霆都愣住了。 看着上方那个,曾经安静很少哭的孩子,扯开了嗓子哭,心都像是被揪紧了。 苏轻妩更是差点儿就冲出去了。 夜玄霆眼底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 两人在这一刻,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要不是苏轻妩没有观察到那个老者对小洛儿做什么,她一定要将他撕碎! “这是怎么回事?” 黑崖见状,连忙开口:“小圣女有些认生,刚抓住她的时候,她也一直在哭,直到我这两个手下过来,她好像很喜欢他们身上的气息。” 那五长老神色明显有些迟疑。 苏轻妩突然开口,她故意用沙哑的男声道:“五长老,小孩子都比较胆小,是不是你脸上的那张面具实在是太丑了?” 这话显然是对五长老的不尊。 场面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就连黑崖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轻妩。 她怎么敢在这种场合说话? 然而这一次五长老却没有追究。 而是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然后下一刻,在众人面前将面具摘了下来。 黑崖震惊不已的看着五长老的真面目。 这位传说中的十大长老之一,就这样显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和他的声音差不多,五长老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头发已经半白,脸上满是皱纹。 唯有那一双眼睛深黑如墨,右脸上还有几道黑紫色的花纹。 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苏轻妩将这位老者的五官样貌记在心中,只不过他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也没有让小洛儿停止哭泣。 洛儿一边哭一边对着苏轻妩所在的方向伸出抓了抓。 也许是以前分别的时间太长,然而这一路上洛儿一直都跟在父母身边,已经习惯了跟在父母身边的那种感觉。 所以再次分开,让她小小的心灵有些承受不了。 如果是夜烐和夜枫,他们还能表达出自己的需求,可是洛儿不懂,这一刻小娃娃哭的极为伤心。 五长老顿了顿,“不行,还是哭的厉害,如果这样下去,将我们圣女给哭坏了可不成。”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黑崖身后的苏轻妩和夜玄霆身上。 “你们两个过来试一试。” 苏轻妩闻言,第一个走了过去。 就在五长老将洛儿放在苏轻妩怀里的时候,小洛儿果然不哭了。 她趴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好像哭累了似的一边打着嗝一边抽噎。 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温馨至极。 五长老的表情有些纠结。 黑崖也开口劝说,“五长老,这两人都是我的心腹,肯定不会伤害了圣女,您就放心将圣女交给他们就行了。” “也罢,不然我还要找别的人来照顾圣女,既然圣女喜欢他们两人,将来让他们成为圣女的守护者也并不是不行。” “多谢五长老!” 黑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他还真的很害怕这俩人就直接在这里和五长老的人打起来。 五长老留在身边的都是高手,这两人毕竟孤身前来,指定会被杀。 关键是到时候他也会死。 黑崖忠心,但是并不愚忠,凡事他都会先为自己考虑。 也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性子,苏轻妩和夜玄霆才没有杀了他,而是一路上利用他来到了这里。 苏轻妩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小洛儿的后背。 小洛儿逐渐安静下来,闻着属于娘亲的味道,眼睛红红的睁开。 五长老摆了摆手,“你们二人就找负责照顾圣女,陪在圣女身边伺候,如果圣女有任何不妥之处,本长老都会拿你们试问。” 苏轻妩低着头应声:“是,五长老。” 五长老让人带着三人前往一处比较幽静的房间。 这房间就在大殿的后面。 此地空旷,只有一个大的院子,风景倒是不错。 四周墙壁环绕,将这个小院子圈在其中,而入口的位置,足足有几十人再轮番看守,保证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那个领路的人,微微佝偻着背低着头。 他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对着苏轻妩做了一个手势:“这里就是圣女接下来的住所,一日三餐都会有专门的人配送,你们不允许喂给圣女任何其他食物。” 他再次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水池,“那是天山圣池的水,通过特殊的方法引入其中,圣女沐浴要在此处,此水最为干净,不存在任何杂质。” 苏轻妩点点头,她忽然再次问道:“那其他长老和圣主大人呢?为何不见他们?” 这个问题问的那人一愣。 他瞬间将脸色沉了下来:“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念在你们还要照顾圣女的份上,这次便不追究了。” 他转身离开,让苏轻妩和夜玄霆带着小洛儿去沐浴更衣。 夜玄霆迈步走到房间之内,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走出来对苏轻妩点点头。 苏轻妩带着小洛儿进入房间,而夜玄霆趁着这个时间,站在了屋顶之上,看向这里四周的景色。 但他发现了这里是一座山顶,墙壁之外,乃是万丈悬崖之后,眉头紧锁。 这也就说明,圣山的人要将洛儿关押在这里。 除了入口的位置,其他的方向根本无法逃离。 这座位于山顶的圣殿,确实神乎其技。 苏轻妩看到他回来,这才放松了一些。 “玄霆,查看的怎么样?” 夜玄霆开口道:“想出去就只能通过正门,墙壁后面就是悬崖峭壁,无法离开。” 听到这话,苏轻妩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我明白了,还好咱们将洛儿带着身边,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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